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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钢铁怪物(2 / 2)

雄性坦克的6磅炮开始发言了。炮手们瞄准了那些暴露出位置的机枪巢或疑似指挥所。“轰!”炮弹射出,虽然早期坦克火炮的精度和稳定性欠佳,但在近距离上,57毫米炮弹的威力足以摧毁大多数土木结构的德军掩体。一声巨响,沙袋和木料横飞,里面的机枪和人员非死即伤。

雌性坦克则用它们密集的机枪火力,像梳子一样清扫着堑壕线。子弹从射击孔中泼洒而出,压制得德军士兵几乎无法抬头。

更可怕的是紧随坦克跟进的英军步兵。这些步兵,通常来自专门与坦克协同训练的部队,他们以坦克为移动掩体,利用坦克开辟的通道和制造的混乱,快速突入德军堑壕,用手榴弹、步枪和刺刀清理残敌。步坦协同的雏形,在这一天首次上演,尽管还非常粗糙。

德军的抵抗在某些地段迅速崩溃。从未经历过、甚至无法想象这种攻击的部队,在心理上遭到了毁灭性打击。面对无法用手中武器伤害的怪物,看着防线被轻易撕裂,听着同伴在钢铁巨兽和敌方步兵打击下的惨叫声,一些部队的纪律瓦解了。士兵们扔下武器,跳出堑壕,盲目地向后方逃去,形成了局部的溃退。恐慌像病毒一样传播,电话线路中断,指挥混乱,整个防线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汉斯·韦伯所在的防区并非首批遭受坦克冲击的核心地段,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冲击波。电话里传来前沿阵地语无伦次、充满恐惧的报告:“中尉!有……有铁怪物!很多!机枪打不动!它们压过来了!我们守不住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脸上毫无血色:“上士!3连那边被突破了!英国人跟着那些铁盒子进来了!”

汉斯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迅速集合小队,简短传达了已知的、有限的信息。“听着!英国人用了一种新的装甲车,很厚,步枪机枪打不穿。但它们不是神!它们有观察孔,有履带,有门!它们怕炮,怕大号炸药!我们的炮兵会收拾它们!在这之前,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跟进的英国步兵,别让他们扩大缺口!明白吗?”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试图用自信压制部下眼中新涌起的恐惧。

然而,就在德军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同时,这些早期坦克脆弱的一面也开始无情地暴露出来。

机械可靠性是最大的噩梦。一辆“雄性”坦克在跨越一道较宽的堑壕时,底盘卡在了边缘,履带疯狂空转,泥浆飞溅,却无法前进或后退,成了一座尴尬的固定钢铁堡垒,很快成为德军火炮和集火射击的目标。另一辆坦克的发动机因为过热和持续高负荷运转,突然熄火,瘫在“无人区”中央,车组人员被迫在英军步兵火力掩护下弃车逃生。还有一辆的变速箱在剧烈的颠簸中损坏,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只能缓慢蠕动。

地形也是巨大的挑战。索姆河的泥泞超出了设计者的预期。一些坦克陷入特别深、特别粘稠的弹坑或泥沼中,越挣扎陷得越深,最终动弹不得,成了醒目的靶子。狭窄的观察缝和极差的视野,导致多辆坦克迷路,偏离预定攻击方向,有的甚至开向了己方战线,造成混乱。

装甲也并非绝对无敌。虽然能抵御轻武器,但对于野战炮的直接命中依然脆弱。一辆冒进的“雌性”坦克,被一门部署在侧翼、反应迅速的德军77毫米野战炮抓住了机会。炮手在极近的距离进行直瞄射击,第一发炮弹打在车体正面,炸开一个大凹坑,但未穿透;第二发击中了较为脆弱的侧面炮座连接处,爆炸撕裂了装甲,破片和冲击波涌入车内,瞬间杀死了大部分乘员,坦克燃起大火。这证明了,这些钢铁怪物是可以被摧毁的。

第四章:猎杀者的反击——与钢铁巨兽的贴身肉搏

汉斯的小队被紧急调往一个被坦克和英军步兵撕开的口子侧翼。他们的任务是利用残存的堑壕、弹坑和废墟,进行迟滞作战,并伺机攻击落单或陷入困境的坦克。

战场景象如同地狱的展览。浓雾虽散,但硝烟更甚。燃烧的坦克残骸、横七竖八的尸体(双方都有)、丢弃的武器装备,散布在泥泞中。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血腥味和更浓郁的化学品气味。英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或开辟的道路上稳步推进,德军零散的抵抗在各个点上爆发又熄灭。

汉斯很快发现了一辆似乎与主力步兵有些脱节的“雌性”坦克。它正在用侧面的机枪,有节奏地点射着一个德军排级支撑点,压制得对方无法有效还击。这辆坦克的驾驶员似乎过于专注正面,对侧翼的警戒不足。

“看到它了吗?”汉斯压低声音,指着那辆坦克。他的小队隐蔽在一段被炸塌的堑壕拐角处。“舒尔茨,带第一组,用你们所有的火力,射击它的观察缝和机枪口!不用想打穿,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转向你们!第二组,跟我来!汉克尔,把你的集束手榴弹准备好!”

所谓的“集束手榴弹”,是前线士兵的土办法:将六七枚M1915型木柄手榴弹的弹头绑在一起,留出一个引信,以增加爆破威力。

舒尔茨小组的步枪和轻机枪开火了。子弹密集地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叮当作响,虽然无法穿透,但成功干扰了车内的乘员。坦克的机枪果然转向,开始向舒尔茨小组的方向扫射,打得泥土飞溅。

“就是现在!走!”汉斯低吼一声,带着第二组的三名士兵,利用弹坑和地面的起伏,快速向坦克的右后侧迂回。坦克的引擎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粗大的、沾满泥浆的履带在缓慢转动,听到金属履板摩擦的刺耳声音。

距离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坦克的炮塔(机枪座)似乎没有完全转向他们这边。汉斯举起拳头,示意停止。汉克尔,一个强壮而沉默的工兵出身士兵,已经将集束手榴弹的引信拉环套在手指上。

“上!快!”

汉克尔像猎豹一样蹿出,在泥泞中连滚带爬,迅速接近到坦克车体旁。他看准了履带和主动轮之间的缝隙,猛地将那一大捆手榴弹塞了进去,然后迅速向后翻滚。

“轰——隆!!!”

一声远比单颗手榴弹猛烈得多的爆炸!黑烟和泥浆猛地从坦克右侧下方腾起。只见那右侧的履带骤然断裂,沉重的履带板哗啦啦地散落下来。坦克车身剧烈一震,然后开始原地打转——右侧履带失去动力,左侧履带还在转动,导致它像一只被砍断腿的巨虫,徒劳地画着圈子,再也无法前进。

“成功了!”一名士兵低呼。

但战斗还没结束。坦克的舱盖猛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皮制坦克帽、满脸烟灰的英军车组成员试图爬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枪。

“砰!”汉斯的步枪几乎同时响起。那个英军士兵身体一僵,从车身上滚落下来。另外两个试图从其他舱口逃生的乘员,也被汉斯小队的火力压制住,困在了瘫痪的坦克里。

猎杀成功。但汉斯没有丝毫喜悦。他看了看汉克尔——刚才的突进中,汉克尔的胳膊被坦克机枪的跳弹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更远处,舒尔茨小组的方向传来几声爆炸和惨叫,不知道伤亡如何。而这仅仅是一辆坦克,还是与步兵脱节、被他们侥幸得手的。放眼望去,更多的钢铁身影仍在战场上游弋,远处传来持续的炮声和机枪声。

他们刚刚用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证明这种新武器并非无敌。但汉斯清楚,这种猎杀代价高昂,且充满偶然性。下一次,坦克可能不会落单,步兵掩护会更紧密。战争的天平,似乎又向技术更复杂、资源更雄厚的一方倾斜了一点点。

第五章:震撼的余波、战术革命的黎明与个人的寒夜

9月15日的坦克初战,从严格的军事角度和战役目标来衡量,远非决定性的胜利。参战的49辆马克Ⅰ型坦克,只有32辆实际出发,其中18辆到达了攻击位置并参与了战斗。最终,因机械故障、陷入泥沼、被击毁或迷路而损失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未能达成在索姆河战役中实现战略突破的宏愿,弗莱尔-库尔塞莱特地区的战线很快又稳定下来,双方继续陷入血腥的拉锯。

然而,这次有限而笨拙的登场,其引发的冲击波却远远超越了战术层面的得失,如同投入一潭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将永久改变战争的面貌。

· 对德军的心理与战术震撼:

“坦克恐慌”迅速从前线蔓延至整个德军西线部队,甚至传回国内。关于“刀枪不入的英国钢铁怪物”的描述被不断夸大,严重打击了德军步兵的士气。一种对未知技术兵器的深度焦虑开始滋生。德军最高统帅部被震惊了,他们意识到一种全新的陆战威胁已经出现。紧急命令被下达:全面收集坦克残骸和情报,加速反制武器的研发。专门用于击穿装甲的“反坦克步枪”(T-Gewehr,口径13毫米)的研制被提上快车道;前线部队被要求加强野战炮的反坦克直瞄射击训练;针对坦克薄弱环节(观察孔、履带、底盘)的近战战术被迅速总结和推广。德军被迫进入了一场他们原本希望避免的技术竞赛。

· 对战争形态的庄严宣告:

坦克在索姆河的出现,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宣告了纯粹由步兵、机枪和铁丝网主宰的静态堑壕战时代,开始走向终结。一种融合了火力、防护和越野机动性的综合性陆战平台登上了历史舞台。尽管它幼稚、笨拙、不可靠,但它指明了未来陆军发展的方向。它告诉世界,要打破堑壕僵局,需要的是机械化的力量、技术的集成和全新的战术思想。一场围绕装甲与反装甲的军备竞赛和战术革命,就此拉开序幕。

· 汉斯·韦伯的寒夜沉思:

战斗结束后的傍晚,战场暂时恢复了那种令人疲惫的寂静,只有零星的冷枪和伤员的呻吟。汉斯获得短暂的许可,去查看那辆被他们小队摧毁的坦克残骸。它歪斜在泥泞中,右侧履带断裂,车身上布满了弹痕和火焰灼烧的黑色痕迹。舱盖敞开,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

汉斯走近,伸手触摸那冰冷、粗糙的装甲钢板。上面还残留着子弹撞击的凹痕和温度。他透过炸开的裂缝,看向黑暗的内部,能闻到焦糊、机油和……死亡的气味。几个小时的激战,这个小队的牺牲,仅仅是为了让这个铁盒子停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渗透了他的骨髓。

个人的技艺——他引以为傲的枪法、在无数次巡逻和突击中积累的经验、与战友的默契——在这种钢铁与机械的造物面前,似乎正在贬值。战争变得越来越像一场巨人之间的碰撞,个人的勇气和智慧,被压缩到寻找缝隙、安装炸药、然后祈祷幸运降临的卑微位置。他想起了那些在坦克内部死去的英国士兵,他们同样是技术的囚徒和牺牲品。

然后,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想起了那个被他深藏在埃纳河畔掩蔽部最隐秘角落的金属盒和那些打孔卡片。那种冰冷的精密感,那种超越前线粗犷现实的科技气息,与眼前的坦克残骸,与毒气、与越来越凶猛的重炮,似乎属于同一个谱系——一种将战争日益推向非人化、技术化、总体化深渊的力量。他守护的那个秘密,是否也是这庞大而黑暗的技术拼图中的一块?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英国坦克在索姆河的初次亮相,就像一道划破漫长堑壕黑夜的刺眼闪电。它没有立刻带来风暴的平息,却照亮了未来战争那更加狰狞、更加依赖钢铁与技术而非血肉之躯的轮廓。对于汉斯,对于无数像他一样的前线士兵而言,他们不仅要继续与泥泞、瘟疫、饥饿和传统的枪炮作斗争,从此还必须学会在一个钢铁怪物开始巡弋的新地狱中挣扎求生。战争的绞肉机并未停转,只是它的齿轮,正在被更换成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吞噬生命效率也可能更高的新型号。漫长的黑夜,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