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凝熟门熟路地绕到宋府的侧门。
她知道,这里是下人们清晨采买进出的地方,此时最容易混入。
塞给守门婆子一支金簪,低声道:“妈妈行个方便,我有急事见沁瑶小姐。”
守门婆子认得她是二小姐的贵客,又得了好处,自然放行。
姜妩凝被直接引到了宋沁瑶的闺房外。
“谁呀?”
“沁瑶,是我,妩凝。”
门从里面拉开,宋沁瑶穿着寝衣,惊愕地看着神色仓惶的好友。
“凝姐姐?!你怎么……”
姜妩凝闪身进去,抓住她的手,
“沁瑶,我长话短说。我昨日遭了华阳郡主算计,险些身败名裂。
现在必须立刻回陆府,但陆观澜必定起疑。
你记住,我昨日宴后心中苦闷,黄昏来的你这里,与你同榻而眠,倾诉了半宿!”
“我明白了!” 宋沁瑶用力回握姜妩凝的手,
“姐姐放心,任谁来了,哪怕是我爹娘来问,都是这个说法!昨夜你就是在我这里,我们在一起!”
事不宜迟,姜妩凝不再停留。
“大恩不言谢!”
她抱了一下宋沁瑶,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宋府,回到了等候的轿子上,回陆府。
氤氲水汽中,姜妩凝睁开眼,露出一抹笑容,陆观澜,你去查只能查到这个。
晌午时分,皇宫内阁。
砚书低声禀报:“大人,查清了。
夫人昨夜……确实宿在宋府。宋小姐亲口证实,夫人心中苦闷,与她同榻倾诉了一夜。属下也问了宋府守门的婆子,言辞一致。”
陆观澜执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心中苦闷”四个字,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想起近来自己总是晚归,又私下见过华阳郡主几面……便化出两分自责。
恰时宫人躬身来报:“陆大人,华阳郡主请您过府一叙。”
陆观澜笔墨未停,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复郡主,我公务缠身,恐难赴约。”
砚书低头整理文书,偷偷觑了眼自家大人,竟从他清俊的侧脸上捕捉到一丝……轻松?
“大人,”砚书忍不住开口,“您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陆观澜一身绯色官袍,眉目舒展,更显光风霁月,指尖拂过奏折的动作都带着温润,是满朝称颂的清流。
朝堂上他从不用强硬手段,赈灾案争执最烈时,满朝或劝缓拨款、或请弹压流民,唯有他奏折里 “流民易生乱,缓则无救” 八字,让帝王当场放权。
他的话软,却总戳在要害上。
鲜少有人知,这位首辅出身寒门,是踩着暗礁爬上来的。
入仕短短十二年间,六部尚书会按他的意思行事,连御前大总管李福都得暗中卖他颜面,没人说清他握了多少人的把柄,只知他的人脉早织成密网。
陆观澜批阅了两封文书,忽停下笔:
“夫人昨日受了惊吓,让松鹤楼送一席她爱吃的菜式回府。”
砚书惊得瞪大了眼:“大人,这……您还是头一回亲自张罗夫人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