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衬得愈发柔弱动人。
陆观澜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陆琉璃一把夺过裙子,眼见污渍被遮盖,那兰花更是别致新颖,连句道谢都顾不上,满心欢喜地立刻换上。
看着她兴高采烈的背影,姜妩凝浅笑:这兰花,自然与她不小心落在承熙殿的那方绢帕,是有关联的。
陛下,棋子已落。
当您看到这熟悉的兰花,却找不到想见的人时……
是会失望,还是会觉得,这场捕猎,越发有趣了呢?
“今日之事,辛苦夫人了。”陆观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递过来,“擦擦汗吧。”
若是从前,姜妩凝定会为这点温情感动得热泪盈眶。
此刻,她却只是淡淡地,抬起衣袖,轻轻拭了一下鬓角。
一个平常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娴雅媚态。
“夫君言重了,妹妹能得陛下青睐,是陆府的荣耀,妾身……亦感欣喜。”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云絮离去。
欣喜?
自然是“欣喜”的。
陆琉璃,你且好好做着美梦。
这入宫的“恩典”,便是陛下为我燃起的第一把火。
澄心院内。
云絮一边给她揉着紧急绣花,发酸的手腕,一边忍不住低声问:
“夫人,奴婢愚钝。您既让奴婢设计弄脏大小姐的裙子,为何又亲自绣上兰花帮她?难道……前日在撷芳园,您有什么奇遇不成?”
姜妩凝看着窗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云絮,你说……在这深宅大院,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活得最好?”
云絮不假思索:“得宠的,有权优势的,有娘家撑腰的!”
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嫁给首辅是高嫁,这些现实,姜妩凝改变不了,所以这一世,她要攀上更高的高枝,是要能把华阳郡主踩在脚下的权势,
是……能让最有权的男人,对她念念不忘。
“反正夫人怎么做都有道理!奴婢瞧着,您如今这样,比从前的窝囊样……痛快多了!”
说完自觉失言,赶紧捂住嘴。
姜妩凝却并未生气,只是浅浅一笑。
痛快?这才只是开始。
她的算计,早已布下,那日她没有告知身份,目的就是为了吊起帝王的胃口,让他好奇寻找。
如今只需静待……宫中的回音。
皇宫御花园。
陆琉璃跟在陆观澜身后,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朱栏玉砌,奇花异草,往来皆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她紧张地攥紧了袖口,小声问:“哥,陛下……陛下长什么样啊?凶不凶?”
“不必紧张,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御花园内,已是冠盖云集。
肱骨权臣、宗亲王侯们三三两两寒暄着,当陆观澜步入时,周遭的声浪不自觉便低了下去。
“首辅大人好。”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带着恭敬与敬畏。
兄妹俩甫一站定,一道窈窕身影便翩然而至,正是华阳郡主。
“观澜,琉璃妹妹,可算等到你们了。”
华阳笑语盈盈,亲热地拉起了陆琉璃的手,
“这便是琉璃妹妹吧?果真灵秀可人,难怪观澜平日里藏得紧,都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她今日装扮得雍容华贵,满头珠翠在日光下流光溢彩,通身的气派让陆琉璃暗自咋舌,心道:不愧是太后的亲侄女,这般美貌与贵气,京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不远处的人窃窃私语起来,“……瞧华阳郡主,与首辅真真是旧缘未了啊。”
另一人声音带着戏谑:“旧缘?那现今占着陆夫人名分的那位,岂非成了绊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