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面前,就该这般惶恐?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带双关:“还是说,陆夫人心思旁骛,连这等基本分寸都拿捏不稳了?”
姜妩凝慌忙低下头,细白手指紧张地绞着衣带,声音越发细弱:“臣、臣妇不敢……陛下若觉得不好,臣妇立刻改过……”
看着她这副蠢笨又怯懦的样子,君彻心头火起,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失望。
为了个让你守活寡的男人神魂颠倒,不是蠢是什么?
朕竟会为你这样的女人动怒,更是可笑。
他向后靠入龙椅,抬手制止,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罢了,既是能力有限,便多与翰林院画师商议,莫要一意孤行。”
说完,拿起一本奏折,目光落在字里行间,用行动表明“你的事不值朕费神”。
又补上最后一句:“万寿图之事,你尽力即可。便是出了差池,朕也不会过于苛责一个……内宅妇人。”
“内宅妇人”四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根针,扎得姜妩凝心疼。
她眼眶瞬间红了,这次不是假装,而是真切的难过。
明明她努力的做事,还要被这样说。
就像是听到了父亲姜明宏一贯的责骂。
君彻眉梢微挑,摩挲玉扳指的动作停下。
朕是不是说的重了,她看起来很伤心。
姜妩凝忽然跪伏下去,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哽咽的勇气:
“陛下……臣妇……臣妇斗胆,有一事相求。”
“讲。”
“臣妇的好朋友,宋大学士之女沁瑶……
她、她性子怯懦单纯,实在不堪宫廷生活,每每思及入选之事便以泪洗面……
臣妇恳求陛下,能否……能否开恩,准她落选?”
君彻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的细微声响。
自己刚被责骂完,还敢给别人求情?
他看得懂她眼中的真诚,看懂了这份为姐妹的笨拙勇气。
然而……
宋阁老的门生遍布朝野,乃是革新之策推行的重要一环。
他的女儿入宫,便是最牢固的纽带。
朕,需要这条纽带。
这蠢女人,倒是一片真心,
可惜,用错了地方。
“后宫之选,关乎国体,非朕一人之事,亦非儿戏。”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此事,不必再提。”
姜妩凝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那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呆呆地跪在那里,像一朵打蔫的娇花。
君彻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无端升起一丝烦躁。
这烦躁来得莫名,搅得他方才的理智权衡有些碍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