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日理万机,过问细致些也是常情。你既知不足,日后更需谨慎。”
“是,妾身明白。”
姜妩凝柔顺地低下头,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洞察出帝王对她感兴趣了呢?
此刻,陆观澜恍惚觉得,让她继续负责万寿图,或许并非坏事。
至少,能更清晰地窥见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他看了一眼那盒刺目的珍珠,“陛下厚爱,夫人好生将养。”
踱步到那盒南海珍珠前,指尖拈起一颗,珠光映着他清俊却莫测的侧脸。
侧首看向姜妩凝,“陛下既特意嘱咐了用法,莫要辜负圣意。现在便试试吧。”
姜妩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竟要亲自……?
不等她反应,陆观澜已撩袍在案前坐下,取过玉钵和玉杵,将几颗浑圆的珍珠放入钵中,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
姜妩凝僵在原地,看着他研磨珍珠粉,只觉得好笑。
这是两个男人隔空较力的战场,而她就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靶子。
陆观澜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陛下那盒珍珠带来的压迫感,也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里早已将这两个心思深沉的男人骂了千百遍。
养心殿
李福躬身在一旁回话。
“陛下,珍珠送到了。陆夫人收到陛下赏赐,说是……感激涕零,欢喜万分。”李福斟酌着用词。
君彻翻了一页书,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桌帏下,她情急时那声细弱又勾人的呜咽,像极了耍脾气的小猫。
帝王低头,忍不住抿唇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一闪而逝,带着点少年人才有的、捕捉到心头好的赧然。
抬起头,已恢复平静,状似无意地问:“陆观澜呢?”
李福头皮一紧,小心道:“陆大人……没什么反应,神色如常。”
“他没反应?”
软榻上,帝王气极反笑,手肘撑在龙首下,那双凤眸里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芒,语气和煦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说。朕倒想听听,是什么消息,能比你的废话更让朕难以安眠。”
南宫翎垂首,清晰地回禀:
“暗卫来报,陆大人此刻正在永寿宫偏殿,亲手为陆夫人……研磨陛下白日所赐的南海珍珠。”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并,亲自用玉轮,蘸了珍珠膏,为其敷脸。”
“咔嚓!”
一声脆响,君彻手中那本刚翻了几页的、前朝大儒亲注的孤本《资治通鉴》,书脊应声而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