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郡主,明着不能动,暗着呢?
皇后娘娘只是不准用刑,可若姜氏自己……染上了时疫呢?”
华阳眼睛猛地一亮。
素心继续道:“时疫凶猛,传染极强。
一旦发现,别说是皇后娘娘,就是陆大人,也无法阻拦将她立即移出宫隔离。
只要她出了这宫墙……是死是活,还不是郡主您说了算?
到时候制造个‘病重不治’或是‘意外身亡’,轻而易举。”
华阳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而狠毒的笑容:“没错!只要她出了宫,本郡主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死得无声无息!
素心,你去安排,要快!务必在陛下回宫前,让她病起来,并送出宫!
做的小心些,别被人抓住把柄。”
“郡主放心,奴婢会先去安排好,等明早上,陆大人离开慎刑司后再去做......保证让人看不出端倪......”
华阳轻笑:“去办吧。”
夜色深沉,慎刑司的牢房阴冷。
半夜,姜妩凝被浑身的疼痛惊醒,尤其是那双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手,传来阵阵钝痛。
“疼……好疼……”她无意识地呻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观澜立刻惊醒,借着微弱的光,轻柔地为她按摩手臂,缓解她的不适。
他就这样抱着她,靠着墙,几乎一夜未眠,如同守护着易碎的琉璃。
翌日清早,天光微亮,砚书匆匆地赶来,
“大人,兵部有紧急军务,几位大人已在值房等候,需您即刻定夺。”
陆观澜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人儿,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回木板床上,仔细为她掖好披风每一个角落。
又命人拿来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壶,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走出牢房,对候在外面的刘总管道:“刘总管,内子伤重,需静养。在本官回来之前,若她再少一根头发,或是这牢里再出现任何意外……”
他目光扫过刘总管和他身后的狱卒,“你这项上人头,连同这慎刑司上下所有人的前程,也就不必再要了。”
刘总管腰弯成了虾米,“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亲自看守,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请大人放心!”
陆观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蜷缩的身影,这才转身,与砚书快步离去,奔赴他的朝堂战场。
不多久后,暗室高窗透下几缕灰白的光线,落在姜妩凝脸上。
她拢紧身上那件带着清冽松墨气息的披风,是陆观澜留下的?
保护神不在了!
心头一紧,残留的睡意瞬间驱散,只剩下恐慌。
就在这时,牢门被推开。
王副管事带着两个端着崭新被褥的浣衣局宫女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陆夫人,您醒了?
昨日天晚仓促,没能给您更换被褥。
您看这旧褥子都沾了……血迹污秽,实在不妥。
奴才特意让人取了干净软和的来,给您换上,您也能舒服些。”
他使了个眼色,一名狱卒上前,客气地将姜妩凝从角落扶起,请到一旁唯一的木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