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血燕乃是贡品中的极品,历来只供帝王独享,如今竟在如此场合,当着太后、皇后的面,赏给一个涉嫌谋害皇嗣的臣妻?
这已不是简单的恩宠,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回护。
王皇后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太后脸色更是瞬间阴沉。
华阳嫉恨的目光几乎要将姜妩凝烧穿。
姜妩凝微微垂首,做出惶恐姿态。
君彻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直到那盏象征无上荣宠的血燕被端到她面前,他才开口:
“陆卿,将你查到的,都说出来。朕倒要听听,这宫墙之内,究竟藏着多少腌臜事。”
“臣,遵旨。”
陆观澜上前一步,
“经臣查问,张婕妤身边其他宫人指证,是掌事宫女小菊极力建议张婕妤前往御花园东南角赏玩,言道彼处有奇石,孕中多观有益。
而巧合的是,当日为内子诊脉的赵太医,亦建议内子去同一处散步,言道清静利于休养。
两方关键人物被同时引至一处,此为疑点一。
其二,臣遍询当日御花园当值侍卫,终有一人回忆,事发之时,他曾在东南角假山后,瞥见一抹急速闪过的黑影。
据此推断,内子并非推搡张婕妤之人,反而极可能是在察觉异常后,扑身相救,才导致自身重伤。”
其三,浣衣局一名负责更换床褥的宫女,在事发前后行为鬼祟,臣已将其扣押。
而据刘总管证实,太医亦在内子于慎刑司所用床褥上,查验出了能引发高热、状似时疫的毒粉。”
就在这时,慎刑司王副总管连滚带爬地入殿内,脸色惨白地禀报:“陛下,不好了!那掌事宫女小菊……她、她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华阳,”君彻道,“朕听闻,你昨夜曾私下寻过陆卿?说了些什么?”
华阳脸色一白,急忙跪倒:“回陛下,臣女……只是去看看姜妹妹,绝无他意。”
“是吗?”君彻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那你可知,赵太医,与你在潜邸时便有过从密的旧仆,乃是同乡?”
——帝王手握更多不为人知的密报,却不必在此刻摊出所有底牌。
华阳瞬间冷汗涔涔,伏地不敢再多言。
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
“皇帝,华阳确实有失察之过。但她二哥此刻正在西北征战,屡立战功。看在她兄长为国效力的份上,还望皇帝从轻发落。”
君彻眸光微动,沉吟片刻。
他深知西北战事吃紧,此刻确实不宜重惩将门之女。
“既然母后求情,朕便网开一面。”
华阳郡主识人不明、举荐失当,即日起降为县主,禁足三月,罚俸一年。
另,将你名下西郊的温泉别院赐予陆夫人养伤,以示补偿。
至于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王副总管及涉案宫人,全部杖毙。
慎刑司总管刘德海革职查办,慎刑司上下罚俸半年,彻底整顿。
至于张婕妤小产一事,证据指向有人设局构陷陆夫人,朕会另遣密使追查。今日,到此为止。”
处置完毕,帝王看向姜妩凝,眸光温柔,“夫人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