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姜妩凝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立刻委委屈屈地蹭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哽咽,
“你回来了……母亲和妹妹是不是不喜欢妾身?
妾身哪里做得不好,妾身改便是……
只是这用度规矩,妾身实在不敢擅专,若因此惹得母亲不快,妾身……妾身心里真是难安……”
那泪珠在眼眶里盈盈欲坠,看得陆观澜心头一紧。
他揽过她的肩,掌心下感觉到她身子的微微颤抖。
他何等人物,在朝堂之上能洞察人心诡谲,在后宅之中,又岂会完全看不穿这近乎直白的做戏?
那颤抖,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得意?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府中中馈既已交给妩凝,母亲便好生颐养天年,不必过多操劳。
琉璃,你的月例从下月起翻倍,无事少来扰你嫂嫂清净。”
陆母那一口气硬生生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色由青转白,指着姜妩凝,声音带着尖锐:
“好!好!其他我都不说了!
观澜,你既然这般宠着她,护着她,她总该为你、为陆家开枝散叶,生个一儿半女吧?
可你看她,进门四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这如何当得起一家主母之责?如何对得起陆家列祖列宗?!”
陆观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揽着姜妩凝肩头的手微微收紧。
“母亲,子嗣之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此事,非妩凝之过。
况且,陆家如今光耀门楣,靠的是朝堂建功,而非后宅争斗。
母亲若真为陆家着想,便应祈愿儿子官场顺遂,而非在此苛责儿媳。”
陆母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瞪了姜妩凝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人一走,姜妩凝立刻虚弱地将脸埋进陆观澜怀里,仿佛急需他的安抚。
在他宽阔胸膛和衣袖形成的完美遮蔽下,她极快地挑了挑眉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又飞快地埋首,恢复成那副寻求保护的柔弱模样。
跟老娘斗?你们母女那点道行,还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陆观澜低头,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顶和微微耸动的肩膀,仿佛仍在啜泣。
他心中那点因看穿而生的微妙情绪,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怜惜与愧疚取代。
罢了。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
她这般作态,无非是仗着我的纵容,想气气母亲和妹妹。
小女孩家的心思……
就当我是利用她挡煞,让她独守空房四年的补偿吧。
那便……纵容她些也无妨。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些小聪明,小算计,我便当做不知,全当是……弥补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人都走了。莫要再……难过了。”
朝堂风云他都能运筹帷幄,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沉溺于怀中小女子并不算高明的算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