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凝关切地问：“夫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观澜尽量让声音平稳：“夫人先用饭，为夫……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想。”
他说完，甚至忘了穿外袍，径直走到院中踱步。
夜风微凉，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
为什么？
陛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赐婚？他本该忌惮李家与文臣联姻才对……
这背后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是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会用什么方法？
他的目光投向屋内，正逗弄着小白猫、笑得眉眼弯弯的姜妩凝，一个让他心惊的念头浮现——
会不会……还和妩凝有关？
屋内，姜妩凝抱着小猫，黛眉微蹙。
陆观澜这个人向来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能让他如此沉不住气，连气息都乱了……
定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是发现我与彻彻……偷情的事了？
不像。
若真是为此，绝不会自己跑去外面吹冷风，定要拽着我‘理论’清楚。
那就是朝堂上的事了？被人弹劾了？看这情形，麻烦恐怕不小……
陆观澜，你可一定要挺住，千万别这么快就倒了啊！
我这舒舒服服的首辅夫人还没当够呢，你要是倒了，我岂不是要跟着吃挂落？
这棵大树，眼下还得枝繁叶茂才行。
又想起了养心殿里，君彻拥着她时，那低沉而笃定的话语——
“凝凝，你不会一直是臣妻。”
彻彻……究竟在盘算什么呢？
她歪着头，指尖绕着小猫的耳朵。
虽说彻彻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可想从陆观澜手里明抢妻子，谈何容易？
首先就不占理。
陆观澜门生遍布天下，若他心有不甘，豁出脸去，一身素缟跪在宫门外，哭求陛下归还爱妻……
那画面太美，姜妩凝不敢想。
到时候，光是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和那些御史言官的笔头子，就能淹了皇宫，彻彻这昏君的名头可就坐实了。
她叹了口气，把头埋进小猫柔软温暖的皮毛里，
想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还真是不容易。
慈宁宫内。
太后于凤榻之上，华阳跪坐在她脚边，为她捶着腿。
“华阳，皇上既然已经下旨，这平妻之位，你便暂且安心坐着。
陆观澜是文官之首，清流领袖，你嫁过去，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更是李家的脸面，和你二哥在军中的威望。”
“姑母放心，华阳明白。只要能嫁给观澜，名分……侄女暂时可以不计较。”
“嗯，你能如此想，便长大了。”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转为凝重，
“你入陆府，首要之事，并非与那姜氏争一时长短，而是助你二哥，稳住李家的根基。”
“陆观澜掌管内阁，天下文书奏章，军政要务，皆需经他之手。
你得想办法拿捏住他的心，让他成为我们李家的臂助。
如今你二哥在西北虽立下大功，但功高易震主，朝中眼红、想要寻错处的人不在少数。
若有陆观澜在朝中斡旋周全，许多事情便会容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