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凝,别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陆观澜心疼地搂住她,拍着她的背,
“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今生,我不会再伤害你,一定会保护好你。”
“混蛋!笨蛋!”
姜妩凝一边哭一边打他,“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感动吗?我才不会!我恨死你了!恨死你这种什么都自己扛的性子!”
陆观澜任由她打,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
“好,不用感动,就恨我吧,为夫是活该。妩凝一点都没错,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委屈……”
“陆观澜……”
姜妩凝终于打累,也哭累了,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将泪湿的脸颊贴在他颈侧。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低声哽咽。
花厅处。
一身明黄龙袍的高大身影,立于屏风之侧,将相拥而泣的两人,尽收眼底。
君彻的拳头悄然攥紧。
他来得不早不晚,刚好听到最关键的那些话——
“前世”、“被害死”、“报仇”、“跟着死了”……
虽然云里雾里,但那些词汇串联起来,足以在他心中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轮廓。
前世误会,血海深仇,生死相隔,遗憾……
而如今,在这个两个时辰前,他与她缠绵的殿宇里,这对夫妻相拥着,将一切说开,泪水冲刷着过往的怨恨,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悲喜交加。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贴近的脸颊,浓得化不开的羁绊与痛楚交织的情感……
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烙在君彻心头。
帝王胸腔里密密麻麻的疼,像被无数细针刺着,又像是被攥住了心脏,缓慢而用力地收紧。
他们解开误会,相拥而泣,那朕算什么?
算什么?
大冤种?
插曲?
君彻没有进去。
不想看到姜妩凝哭红的眼,他不喜欢她眼中除了溢出欢愉的、被他疼爱出的泪水以外,有任何其他的泪。
更遑论,这泪水是为另一个男人而流,为一段他无法介入、沉重如山的过往而流。
君彻没有乘銮驾,就这么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月色下的宫道上。
龙袍的广袖被夜风拂动,勾勒出他挺拔却透着孤峭的背影。
李福带着仪仗和一众宫人,远远地地缀在后面,无人敢上前打扰。
君彻走了很久,最终,停在了太液池边。
池边泊着一艘精致的画舫,灯火通明,丝竹隐约。
这是原本预备着,今夜要带姜妩凝去游湖赏月的。
船上备好了她爱吃的各色点心,从江南的软糕到北地的蜜饯,还有温好的、她上次多饮了两杯的果酿。
连舫内熏的香,都是她说过好闻的鹅梨帐中香。
可现在……
“陛下,夜风凉,要不咱们回去?您……晚膳还没用呢。”李福觑着帝王脸色,小心地问。
君彻淡淡道:“送去船上。谁说一人,便没法赏景了?”
帝王登上船,独自坐在临窗最好的位置。
窗外月华如水,湖光潋滟,本是极好的景致。
宫人无声布菜,皆是姜妩凝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