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仿佛被一层浸透了墨汁的厚重铅云死死压住，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整个山谷像是被扣在一口密不透风的黑铁锅里，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潮湿的空气裹着腐叶的腥气，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远处的山峦隐在灰蒙蒙的雾气里，连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山谷中央那棵三人合抱的古老槐树，枝干扭曲得如同老人干枯的手指，皲裂的树皮上还留着不知多少年的刀痕与虫蛀的孔洞。
风终于从铅云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向半空，槐树的枝叶也跟着剧烈摇曳，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风声，倒像无数只细弱的手在耳边摩挲，又像有人埋在树洞里，用极低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听得人后颈发僵。
树下的人群挤成一团，却没人敢靠近那片被枯叶半掩的空地——那里躺着张瀚。
这个刚才还高喊刘世云是乐逍遥的同伙。
乐逍遥通过擂台赌盘赢了三千多亿枚中品灵石。
乐逍遥在蓝色火焰湖底独得全部宝贝。
盼望大家都来对付刘世云，引出乐逍遥。
如果大家能够把乐逍遥杀了，那么大家要宝物，他张翰就要乐逍遥的尸体。
有了乐逍遥的尸体，他就能当上青山郡城张家少主。
结果这个人的美梦还没成真，他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
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边，脖颈处的伤口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在枯叶上晕开一大片狰狞的印记。
此刻他的双眼圆睁着，瞳孔里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像是要把什么可怕的景象刻进眼底。
嘴角微微抽搐着，似乎想喊却没喊出声，只留下一抹扭曲的、凝固的恐惧，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到底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才能吓成这样？
张瀚的死，像一颗烧红的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槐树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接着有人猛地倒抽冷气，有人捂住嘴往后退，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原本还算融洽的人群开始不自觉地移动，大家都本能地往熟悉的人身边靠。
同时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陌生人，仿佛身边每一个眼神闪烁的人都可能是隐藏的凶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有人压低声音说“昨天还见张翰跟李域在树下喝酒”。
有人凑在一起猜测“是不是得罪了山谷里的本地人”。
还有人盯着张瀚的伤口小声嘀咕“这伤看着不像是刀划的，倒像被什么东西撕的”。
恐惧和猜疑像藤蔓一样在空气中迅速蔓延，缠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连原本还算晴朗的脸色，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