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喘了口气,看着坡底那十几只蠕虫,眉头紧锁:“这些东西……比古墟的影煞更难缠。它们藏在地下,防不胜防。”
“是秦缺养的。”苏晴用短刀支撑着身体,额上渗着细汗,“老药农说,秦缺用活人喂养蚀骨蠕虫,让它们在流沙城外围形成屏障,阻止外人靠近。”她瞥了眼李霸身上的黏液,眼神复杂了些——刚才有只蠕虫从李霸背后偷袭,是她下意识地撒出花粉,才逼退了那虫子。
李霸也察觉到了,挠了挠头,想说句“谢了”,却对上苏晴立刻转开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林风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是擦拭着锈剑上的黏液:“这些蠕虫的魔气很淡,应该是早期的实验品。但这也说明,我们离秦缺越来越近了。”他能感觉到,太初令的警示比刚才更强烈,像是在预示着前方有更危险的存在。
苏晴低头看了看药篓,暖泉花用去了一小半,她把剩下的小心包好:“得省着点用。城里的蚀骨人,恐怕更难对付。”
李霸握紧鬼头刀,刀身上的黏液正在凝固,形成一层暗绿色的壳:“刚才那虫子的牙口真硬,差点把我的刀崩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暖泉谷……当年是不是也遭过这东西的祸害?”
苏晴的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娘就是被这东西咬断了腿,没跑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坡底蠕虫的嘶鸣在回荡。李霸的脸涨得通红,攥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最后低声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块石头投进苏晴心里,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拄着短刀,望向流沙城的方向。
林风拍了拍李霸的肩膀,又看了看苏晴,沉声道:“走吧。天黑透前,必须进城。”
三人再次启程,坡底的蚀骨蠕虫依旧在嘶吼,却没能再追上来。只是经过刚才的缠斗,彼此间的气氛悄然变了些——苏晴虽然依旧没跟李霸说话,却默许了他缩短了距离,从十步变成了五步;李霸也不再刻意回避,偶尔会提醒苏晴注意脚下的碎石。
太初令的光芒在夜色里渐渐隐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三人的步伐连在了一起。林风能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调动更流畅了,锈剑上的金光虽淡,却比之前更凝实;李霸的刀法里少了些戾气,多了些沉稳;苏晴的身手也越发敏捷,对时机的把握甚至比他还准。
这一路的凶险,竟成了无形的试炼,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成长。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时,前方终于出现了昏黄的灯火,像星星落在沙地上。那是流沙城的城门,在月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城楼上隐约有黑影晃动,正是蚀骨人的轮廓。
林风勒住马,看着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的城,心里清楚——蚀骨蠕虫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才正式开始。而秦缺,或许就站在城的深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太初令在怀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呼应着城内某个沉睡的庞然大物。林风握紧缰绳,锈剑的剑柄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看了眼身边的两人,苏晴正紧攥着短刀,李霸的手也按在了鬼头刀的刀柄上。
“走了。”林风低声道,策马率先向城门走去。
两匹马蹄声紧随其后,在寂静的大漠里,敲出坚定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