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的激战已近尾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与溃散的药劲、煞力。
墨尘的灰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竹帽不知何时被震飞,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嘴角不断溢出暗红的血沫。他每挥动一次药杵,身形便要剧烈摇晃一下,胸口的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太上长老虽断一臂,周身煞力也紊乱不堪,但毕竟是浸淫大宗师巅峰多年的老怪物,底蕴远非刚入此境的墨尘可比。他狞笑着游走在墨尘周围,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墨尘旧伤之上,像是在猫戏老鼠。
“墨尘,你撑不住了!”太上长老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残忍的快意,“放弃吧,交出那小子,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墨尘充耳不闻,仅存的右手紧握着药杵,眼底是燃烧到极致的决绝。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强行催动的百草枯荣术已开始反噬,经脉如同被万千蚁虫啃噬,可他必须再撑片刻,撑到凌霜他们彻底脱离危险。
余光瞥见玄铁真人正强行带着林风后退,张凌风握着流霞剑护在凌霜身前,苏婉清也凝聚药劲戒备,与其他几位宗师形成防线,护住身后的凌霜三人,墨尘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被更烈的战意取代。
“百草……焚天!”
他突然一声低喝,全身爆发出刺眼的翠绿光芒,那是燃烧生命本源催发的最后力量。药杵化作一道流光,无视太上长老的攻击,直取其仅剩的右臂。这一击凝聚了他所有残存的精气神,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太上长老脸色剧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击的毁灭性,竟不敢硬接,狼狈地向后急退。但终究慢了半分,右臂被光刃扫过,瞬间血肉模糊,煞力彻底溃散。
“啊——!”太上长老发出凄厉的痛吼,看向墨尘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惊惧。他没想到这个垂死之人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墨尘却借着这一击的反冲,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广场中央的石柱上,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他望着远处的防御阵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走!带他们走!快!”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宗师耳中。
张凌风剑眉紧蹙,流霞剑嗡鸣作响,他何尝不想冲上去,可眼角余光扫过身后脸色苍白的凌霜,终究咬紧了牙关。苏婉清握着药瓶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墨尘的目光里满是悲愤,却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清楚此刻任何冲动都是对墨尘牺牲的辜负。
“走!别让谷主白死!”铁剑真人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猛地挥手,“张凌风断后,苏婉清护着凌霜他们,跟我走!”
没有犹豫,也容不得犹豫。张凌风反手一剑逼退残余的煞力波动,苏婉清迅速扶起受伤的凌霜,与其他几位宗师护着另外两人,转身便向谷外掠去。
林风被玄铁真人半拖着后退,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的脑子异常清醒,知道此刻必须离开,必须活下去,才能不辜负墨尘的牺牲。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黏在那个靠在石柱上的身影上。
“走啊!”玄铁真人见他挣扎,心中焦急,猛地加大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