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点轻快,却又刻意放轻了脚步——她知道馆主和凌姑娘在议事,也知道众人都带伤:馆主,凌姑娘,张前辈说想带几个兄弟到演武场活动活动筋骨,总躺着怕淤了气血。我给大家炖了些当归排骨汤,想着能补补气血。
两人抬头,见苏晴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口,左臂缠着的纱布还没拆——昨夜撤离时,她为护伤员,被太上长老掌风扫起的碎石划伤了胳膊。此刻她脸上带着笑,却在放下食盒时,左臂微微一颤。
有心了。玄铁真人的声音柔和了些,让张猛他们量力而行,你也别太累着。
知道啦。苏晴笑着往里走,目光落在玄铁真人苍白的脸上,又快速移开,凌姑娘,林风他......
在练剑呢,铁剑先生盯着。凌霜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盒壁,你炖的汤,等会儿给他们送去?
苏晴眼睛亮了亮:好啊。
临近午时,演武场渐渐热闹起来。张猛站在场边,一手按着仍需静养的肩胛,另一手虚虚比划着,指点李霸出拳的角度。他昨夜硬撼太上长老半记拳印,震碎的内息尚未平复,每说几句话,便要缓一缓气息,脸色也比平日沉暗几分,却依旧站得笔直——宗师的风骨,从不在伤痛前折腰。
蛮力用得太盛了。张猛看着李霸砸向木桩的拳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这拳路,刚猛有余,却少了三分回环。对付寻常喽啰还行,真遇上太上长老那等人物,这般死力只会伤了自己。
李霸皱了皱眉,试着收了收拳劲,再砸出去时,果然少了些滞涩。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悄悄往张猛那边挪了挪——这个平日里闷头蛮干的汉子,此刻竟也有了几分向长辈讨教的模样。
林风在这边练剑,余光瞥见这幕,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张凌风夫妇的密信,想起昆仑、武当的响应,更想起墨尘谷主挡在身前的背影——那道初入大宗师境的身影,终究没能抗住太上长老的威压。手里的剑忽然沉了些,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赎罪,更连着那些倒下的、奔走的、仍在坚守的人。
走神了。铁剑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拄着根木杖,慢慢走到林风身边,归燕剑法的式,讲究剑随身走,你刚才脚步乱了。
林风脸上一热,重新摆好架势。铁剑先生的膝盖还在痛,却依旧耐着性子指点:再练,想着太上长老的威压——他们在前方铺路,你们这些后生,总得快点跟上。
午后,演武场的阳光渐渐斜斜铺开来。苏晴端着汤碗过来时,正撞见凌霜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密信。
凌姑娘,这是给张前辈和铁剑先生的汤。苏晴将两个碗递过去,又拎起另一个食盒,我去给林风他们送去。
凌霜接过碗,看着苏晴走向演武场的背影,又望向玄铁真人书房的方向——馆主还在里面,想来是在琢磨张凌风信里提到的黑风岭囤积物资。远处的天际,云影流动,像极了江湖上暗涌的势力。
忽然,铁剑先生的声音在演武场响起,带着些微欣慰:归燕掠水,总算有了点意思。
林风收剑,额角的汗滴落在剑身上,映出他眼底的亮。他看向李霸,那家伙的拳头虽仍带着蛮力,却多了丝张猛说的;看向张猛,宗师正望着远方,似在思索什么;看向廊下,铁剑先生拄着木杖,目光温和;再远处,苏晴正将汤碗递给众人,阳光落在她带伤的左臂上,却亮得像颗星。
而玄铁真人的书房里,那封张凌风的密信还摊在桌上,旁边是凌霜新写的回信,字里行间,都是向着风暴中心走去的决心。
这场淬炼,早已不是孤军奋战。那些被大宗师威压所伤的肩膀,那些握剑的手,那些奔波的身影,还有远方传来的响应,正像星火般汇聚,虽仍微弱,却已能照亮前路。
林风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拔剑。剑光划过午后的阳光,比清晨时,亮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