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时,山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守山弟子奔进来报:“馆主,峨眉派遣人来了!说是张前辈夫妇已到峨眉山,掌门愿派三位长老带弟子驰援,还说……还说在黑风岭西侧发现了影煞门的蛊窟!”
玄铁真人猛地起身,右肋的痛已能忍住,只是动作仍需收敛:“蛊窟?具体位置?”
“来使说,在黑风岭深处的‘蚀骨崖’,崖下有天然溶洞,影煞门在洞里养了上百只蚀心蛊,每日都有活人被送进去……”
这话像块冰投进沸水里,演武场瞬间静了。林风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想起百草谷那些死去的弟子,想起墨尘谷主挡在身前的背影,蚀心蛊啃噬活人的景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此刻他的“归燕剑法”已练至第七式,剑招间的滞涩感渐消,隐隐有了行云流水的雏形。
“禽兽不如。”张猛低骂一声,按着肩胛站起身,虽仍有些踉跄,眼神却烈得像火,“馆主,我请命带些兄弟去探蚀骨崖!”
“急什么。”玄铁真人缓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峨眉派既已探明位置,张凌风夫妇三日后便回,届时昆仑、武当的人也该到了。我们……”他顿了顿,气息已顺畅许多,“先养精蓄锐,等各路星火聚齐,再一举端了那蛊窟。”
凌霜已转身去备信:“我即刻回信峨眉,让他们盯紧蚀骨崖,莫要打草惊蛇。”
苏晴默默收拾起空药碗,往厨房去了——她得再炖些补气血的汤,这次要多放些当归,听说驱邪散炼制时耗气血,她得多备着。路过演武场时,见林风的剑光比清晨又亮了些,便站定看了两眼,见他收剑时朝自己这边望来,便点了点头,转身加快了脚步。
午后的风里带了些凉意。林风练剑时,总觉得剑光里多了些东西——不再是单纯的“亮”,而是淬了恨,凝了劲。铁剑先生看着他剑势里的变化,没再指点招式,只道:“剑有锋,更要有向。你这剑,总算找准方向了。”
张猛在教李霸卸力的法门,少年学得慢,却一遍遍地试,汗水浸透了短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却没喊一声累。
凌霜从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封密信,一封送昆仑,一封送武当,信末都加了句:“蚀骨崖之险,关乎江湖苍生,望速至。”
玄铁真人站在廊下,望着演武场里的身影。林风的剑光越来越亮,李霸的拳头越来越稳,张猛的指点越来越沉,苏晴来往送水的脚步轻快却坚定。远处的天际,云影跑得更急了,像在赶着赴一场风暴之约。
他摸了摸怀里张凌风的密信,又看了看凌霜新写的信,忽然觉得右肋的痛没那么钻心了。那些散落在江湖各处的星火,正顺着风势往一处拢,蚀骨崖的黑暗再深,也挡不住这么多双握剑的手,这么多颗向光的心。
林风再次挥剑时,剑光劈开了午后的风,带起的声响里,竟有了几分龙吟的意思。铁剑先生笑了,扶着木杖的手,悄悄松了些。
这场汇聚,已不止是星火。风渐紧时,那些被淬炼过的锋芒,正一点点亮起来,亮得足以刺破最浓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