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归途裂变·京城暗涌(1 / 2)

第十四章:归途裂变·京城暗涌

黎明前的黑暗如浓墨泼洒,却又在最深处透出丝缕微光。江南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借着最后一点夜色掩护,逆流而上。船速极快,显然是用了某种不寻常的法子催动,划破水面的声音却轻得几不可闻。

船舱内,宇文烁靠坐在角落,裹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呼吸略显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痛楚。斗篷下,左臂至肩膀处,那些银灰色的诡异纹路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光,如同冰层下的熔岩在缓慢流动,带来持续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灼痛交织的折磨。

离开星陨谷已经三日。他按照计划,与侥幸脱身、在约定地点汇合的三名黑狼旗战士(又有一人因伤重不治,如今只剩两人)接上了头,通过“巽风商号”的秘密渠道,换上了这艘特制的快船。但体内的状况,远比预想的更糟。

那日强行束缚、囚禁于左臂的混乱力量,并未如他期望般安分下来。相反,它似乎在不断“消化”或“转化”他自身的真气、气血,甚至……精神力。每一次试图压制,都如同在驯服一头永不疲倦的凶兽,消耗巨大,收效甚微。更令他不安的是,随着京城方向的靠近,这股力量躁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或者……在刺激它。

“王爷,喝点水。”一名脸上带着深深刀疤的战士(名叫石勇)递过一个水囊,眼中满是担忧。他是仅存两名战士中伤势较轻的,也是跟了宇文烁最久的老兵之一。

宇文烁微微抬头,兜帽下的眼睛在昏暗的船舱中闪过一丝银灰色的微芒。他接过水囊,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冰冷僵硬。他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还有多久到?”

“最快明日傍晚可抵通州码头。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换马走陆路,连夜疾行,后日黎明前应能潜入京城外围。”石勇低声道,“只是王爷,您的身体……”他欲言又止。王爷身上的变化太过诡异,那非人的纹路和时而流露出的冰冷气息,让他这刀头舔血的老兵都感到心悸。

“无妨,还撑得住。”宇文烁简短道,闭上了眼睛。他必须撑住。皇兄生死未卜,京城邪氛冲天(即便在数百里外,他也能隐约感觉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林微和霁儿还在宫中……他没有倒下的资格。

意识沉入体内,他再次尝试与那股混乱力量沟通——不是强硬压制,而是尝试去“理解”它那破碎混乱的意念。陨铁盘来自天外,蕴含的是星辰寂灭、物质崩解、规则扭曲的“混沌”之意。灰衣老者的邪术,则是以生灵怨念、血气为引,试图驾驭这种混沌,却反而被其反噬、污染。赤玉符的净化之力、他自己的意志与血脉,则如同投入混沌中的几滴异色染料,不但没能净化,反而让这锅“乱汤”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你想要什么?”宇文烁的意识在冰冷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行,如同在暴风雪中呼喊,“指引我……或者,告诉我该如何使用你……”

没有清晰的回应,只有无数破碎的、充满毁灭与新生矛盾的意象冲刷着他的灵魂:星辰诞生时的绚烂爆裂,生命在极端环境下的扭曲挣扎,秩序与混乱永恒的角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北方京城某个具体方位的“牵引感”。

那牵引感的另一端,给他一种熟悉又厌恶、亲近又排斥的矛盾感觉——很像玉玺的气息,却又有些不同,更加……凝实?狂暴?还是……虚弱?

就在宇文烁全神贯注于体内感应时,船舱外,负责警戒的另一名战士(名叫陈栓,伤了腿,行动不便)突然压低声音急促道:“头儿,王爷!有情况!后面有水鬼跟着!速度很快!”

宇文烁猛然睁眼,眼中银灰光芒一闪,那股混乱力量因外界的刺激而骤然活跃!他强忍不适,掀开一角舷窗的帘布向外望去。

朦胧的晨雾笼罩河面,但在他此刻异变的视力中,却能隐约看到后方百丈外,三四道似人非人、动作诡异迅捷的黑影,正破开水面,以一种不似活物的速度急速追近!它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与星陨谷灰衣傀儡相似的阴邪死气,却又多了一丝水腥味。

“是炼尸水鬼!江南道那帮杂碎,果然留了后手!”石勇脸色一变,迅速抓起了身旁的弩箭和分水刺。这些鬼东西在水中的威胁比岸上大十倍。

“加速,甩掉它们。”宇文烁冷静下令,同时右手按住了左臂。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对后方追来的“东西”产生了明显的……“食欲”?或者说,一种本能的吞噬与毁灭冲动。

船夫显然也是巽风商号的精锐,闻令立刻操纵船只,速度再提三分,同时开始 Zigzag 行驶,试图利用河道转弯和晨雾摆脱追踪。但后方那几道水鬼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紧咬不放,距离甚至在缓慢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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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它们太快了!王爷,你们先走,我下水拦它们一阵!”石勇咬牙,就要往身上绑绳索。

“不必。”宇文烁阻止了他,缓缓站起了身。斗篷滑落,露出他苍白泛着银灰光泽的脸颊和脖颈处蔓延的诡异纹路。他走到船尾,看着越来越近的、已经能看清那腐烂肿胀面孔和尖锐指甲的水鬼。

他抬起了冰冷的、覆盖着银灰色纹路的左手。

没有酝酿,没有法诀,只是凭着那股混乱力量本能的躁动与杀意,对着后方追得最近的一具水鬼,虚空一握!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那具水鬼前冲的身影骤然僵住!它周围三尺的河水瞬间变得浑浊翻滚,仿佛被无形之力剧烈搅动!紧接着,水鬼那由邪术维持的躯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头到脚迅速崩解、消融!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股黑气伴随着细微的、仿佛星辰尘埃般的银灰色光点逸散,然后被宇文烁左手掌心传来的无形吸力,缓缓牵扯、吞噬了一小部分!

剩余的三具水鬼似乎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震慑,动作明显一滞。

宇文烁闷哼一声,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银灰色纹路光芒大盛,几乎要透出皮肤!吞噬那点水鬼残余的邪能,不仅没能安抚体内的混乱力量,反而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勺油,让它更加狂暴!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快要不属于自己了,冰冷的触感正在向心脏蔓延。

“快走!”他低吼一声,收回左手,紧紧按住,强行将那躁动的力量压回左臂囚笼,额头上已布满豆大的冷汗,身体微微摇晃。

船夫抓住机会,将船速催到极致,拐进一条支流岔道,借着越来越浓的晨雾和复杂水道,终于暂时摆脱了追踪。

石勇和陈栓惊魂未定地看着宇文烁。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那不是武功,不是道法,更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充满不祥的吞噬权能。

“王爷,您……”石勇声音干涩。

“我没事。”宇文烁重新裹紧斗篷,坐回角落,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抓紧时间休息,进入京城地界后,恐怕没有安稳觉可睡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内心却波涛汹涌。刚才那一下,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体内这股力量的可怕与难以掌控。它像一把没有刀柄的双刃剑,伤敌的同时,也在不断切割着他自己。而且,它能吞噬邪能成长……这对于即将进入被邪阵笼罩的京城而言,是福是祸?

他必须找到方法,在进入京城前,至少初步掌握引导它的技巧,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否则,他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新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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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晨光熹微,却驱不散笼罩宫闱的沉重与压抑。

慈宁宫与东宫之间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封锁,由最精锐的禁军和暗卫层层把守。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糊与阴冷气息,地面龟裂,草木枯萎,一片狼藉。唯有那枚悬浮在半空、缠绕着金色锁链虚影的暗色“怨念结晶”,以及下方平台上昏迷的林微母子,提醒着昨夜发生的惊心动魄。

林微和宇文霁已被小心移回东宫寝殿,由数名太医联手诊治。张天师、钦天监正等人也因力竭和伤势过重,各自被安置静养,只留了几名弟子和钦天监的官员轮流监控那枚结晶的状况,并尝试加固残余的封印阵法。

东宫寝殿内,药香弥漫。

林微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眉心不时轻蹙,仿佛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某种痛苦。她腕间的承天环裂纹清晰可见,光芒尽失,如同凡物。太医诊脉后,皆摇头叹息:“娘娘心力交瘁,魂魄受创,更有邪气侵体之象……非药石所能速效,需静养,且……要看娘娘自身的意志与造化。”

而一旁的宇文霁,情况则有些奇特。孩子依旧昏睡,但脉搏呼吸却比林微平稳有力许多。胸口那灼伤的印记颜色淡了大半,只留下一片浅粉色的疤痕。太医反复检查,除了气血有些虚弱,竟查不出其他明显病症,那侵入体内的邪气似乎也消失无踪,仿佛被某种力量净化或吸收了。只是孩子迟迟不醒,让人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