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舌战文华·暗夜潜行(1 / 2)

第十九章:舌战文华·暗夜潜行

文华殿偏殿,气氛凝滞如铁。

殿内焚着清雅的兰香,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紧绷。阳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地面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映照着分列两侧的紫檀木椅和椅子上神色各异的朝臣。

林微端坐上首,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那柄“凤藻”如意静静横放在手边的矮几上。她今日的妆容很淡,眉宇间带着未愈的憔悴,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淬过火的寒潭,平静之下蕴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下首左右,坐着七名官员。为首的正是次辅周延亭,年约五旬,面白微须,身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手捧茶盏,垂目不语,看似沉稳,但偶尔抬起的眼皮下,精光闪烁。他身旁坐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冯骥,脸型方正,浓眉紧锁,一副忧国忧民的刚直模样。其余几人,有吏部侍郎,有通政司参议,皆是清流中颇有分量的人物,此刻或捻须沉思,或目光游移,都在暗暗观察着上首那位年轻的太子妃。

“娘娘体恤,臣等感激。”沉默片刻后,周延亭放下茶盏,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只是皇上闭关静修已有多日,外间流言蜚语不断,皆因宫闱隔绝,内外消息不通所致。臣等忝为朝廷重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不能亲见天颜,亦或得睹储君安好,实难心安,亦难平息物议,安抚百官万民之心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忠心和担忧,又将“隔绝内外”、“引发流言”的责任隐隐指向了东宫。

冯骥立刻接上,语气更为激昂:“周阁老所言极是!皇上乃万民之主,太子乃国本所系!如今皇上静修,太子殿下理当于乾清宫或文华殿常朝,聆听臣工奏对,熟悉政务,此乃祖宗成法,亦是储君本分!岂可因‘年幼’、‘受惊’为由,深居后宫,久不露面?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亦有负皇上殷殷期望!”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微,“臣等今日联名请见,非为私心,实乃为国本计,为天下计!还请娘娘以大局为重,请太子殿下移驾一见,哪怕只是片刻,以安朝野之心!”

其余几名官员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大义凛然,仿佛林微不让太子露面,便是居心叵测,祸国殃民。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上首的单薄身影涌去。殿内侍立的赵无极等人,手心都已捏出了汗。

林微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到几人话音暂落,殿内重归寂静,她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周大人,冯大人,诸位大人的忠心与忧虑,本宫明白。”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上确因前日宫中异象,耗神过度,需闭关静养,以龙气禳解不详。此乃钦天监正与张天师共同建言,皇上亲口允准。皇上闭关前,曾亲口对本宫言道:‘太子年幼,宫中不宁,着汝暂理宫闱,安抚人心,待朕出关。’”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份盖有宇文玺私印的丝绢副本(真品已妥善收藏),示意赵无极呈给周延亭等人传阅。“此乃皇上手谕,诸位可验看。”

丝绢在几人手中传递,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和鲜红的盘龙私印,周延亭等人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皇上昏迷前竟真的留下了如此明确的手谕,将“暂理宫闱”之权交给了太子妃!这让他们“牝鸡司晨”的指责,顿时失去了大半依据。

周延亭沉吟片刻,将丝绢交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恍然与歉疚:“原来如此!是臣等鲁莽,未能体察圣意。只是……”他话锋一转,“皇上静修,太子殿下虽年幼,然启蒙讲学不可废。依制,太子每日应至文华殿后殿听讲官授课。如今殿下‘受惊’静养,不知何时可复课?若长久耽搁学业,恐……”

“周大人放心。”林微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太子殿下的学业,本宫一刻不敢忘。讲官每日仍按时入东宫,根据殿下身体情况,或讲授经义,或只做陪读安抚。待殿下心神稍定,自会恢复文华殿听讲。此事,詹事府皆有记录可查。”

她三言两语,将对方关于“隔绝太子”、“荒废学业”的潜在指责化解于无形。

冯骥却不依不饶,紧皱眉头:“即便如此,太子殿下身为储君,关乎国本,其身康健与否,乃朝廷头等大事!如今外间传言纷纷,皆因殿下久不露面而起。为绝谣言,安人心,请殿下移驾,让臣等亲眼得见殿下安好,哪怕只是隔帘一望,臣等也便安心了!娘娘再三推脱,莫非……殿下玉体真有不适,难以示人?”

这话已是近乎逼问,隐隐带着威胁——若再不让我们见太子,便是太子果然病重或有异,你太子妃遮掩病情,其心可诛!

殿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林微看着冯骥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中冷笑。这些人,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则不过是借着大义名分,行逼迫试探之实,想亲眼确认霁儿的状况,甚至可能想从孩子口中套出些什么,或制造机会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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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让下方众臣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冯大人。”林微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是本宫亲子,亦是皇上嫡孙,大周储君。他的安危康健,本宫比任何人都要在意。太医日夜诊视,殿下只是前夜受惊,需要静养,并无大碍。本宫不让殿下此时见外臣,一是不愿殿下再受搅扰,二也是遵皇上‘安抚人心’之嘱。若因殿下露面,引得更多人关注刺探,反而不美。”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如电,直视冯骥:“至于谣言……本宫倒想请教冯大人,您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风宪,纠劾百官。如今京城流言四起,污蔑宫闱,动摇国本,您不去查明源头,严惩造谣生事之徒,反倒以此为由,逼迫储君带病露面,是何道理?难道在冯大人看来,堵住悠悠众口,靠的是储君抱病示人,而非您这风宪官的铁面执法吗?”

冯骥被这一番连消带打、反将一军的话噎得脸色一红,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我查不了”或者“谣言说不定是真的”。

周延亭见状,连忙打圆场:“娘娘息怒,冯大人也是忧心过甚,言语或有不当。只是臣等确实担忧殿下,且朝中近日政务堆积,许多紧要之事需皇上或储君定夺……”

“政务之事,”林微转身看向周延亭,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皇上闭关前,已将紧要事务托付给首辅杨阁老及几位顾命大臣协同处理。周大人身为次辅,若有疑难,当与杨阁老商议,或可联名上奏,由本宫代为转呈静修中的皇上。皇上虽静修,然国事牵挂于心,若有紧急,必会示下。此乃皇上亲口所言。莫非周大人觉得,杨阁老与几位顾命大臣,不足以处理日常政务?或是认为,本宫会阻塞言路,隐匿奏章?”

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质疑首辅和顾命大臣的能力?还是质疑太子妃隐匿奏章?周延亭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臣不敢!杨阁老德高望重,臣等自当尽心辅佐。只是……唉,皇上久不视朝,终究人心浮动。”

“所以,更需诸位大人各司其职,稳住朝局,而非在此纠缠于太子是否露面。”林微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周大人,您是两朝老臣,深谙为官之道,当知‘安定’二字,此刻重于泰山。皇上将‘安抚人心’之责托付本宫,本宫便竭尽全力。也望诸位大人,能体谅圣心,与朝廷同心同德,共度时艰。待皇上出关,太子康健,一切自有公论。”

话说到这个份上,软硬兼施,既拿出了皇帝手谕和顾命大臣的权威,又点明了当前“安定第一”的大局,更隐隐警告他们不要再生事端。周延亭等人面面相觑,知道今日想逼迫太子露面是不可能了,甚至再纠缠下去,反而可能落人口实。

“娘娘思虑周全,臣等……受教了。”周延亭最终叹了口气,拱手道,“是臣等操切了。愿皇上早日康健,殿下早日康复。臣等这便告退,定当恪尽职守,稳住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