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汽车厂的办公楼藏在车间后方,是栋三层红砖建筑,外墙爬满铜色管道,管道里流淌的蒸汽偶尔发出 “滋滋” 轻响,在墙面凝结成细碎的水珠。从测试场到办公楼的路上,能看到工人推着装满零件的木质推车匆匆而过,车轱辘碾过沥青地的 “咕噜” 声,与远处车间的机械轰鸣交织,构成工业时代特有的喧嚣韵律。
雷恩走在最前,卡隆如影随形跟在身后,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腰间的伯克手枪轮廓隐约可见。沃森捧着文件夹快步跟上,时不时低头核对报表上的数字,显然还在琢磨 “幻影” 的生产细节。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听到二楼传来熟悉的吆喝声:“雷恩!你再不来,我就要让人把样车开到你别墅门口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威廉。推开门,二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雪茄香气。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蒸汽机车海报,海报旁挂着一把黄铜装饰的猎枪;办公桌是整块胡桃木打造的,上面摊着几张汽车设计草图,威廉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齿轮模型,脚边的铜制烟灰缸里还燃着半支雪茄。
“你倒会享受。” 雷恩走到办公桌旁,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草图上的线条 —— 是 “幻影” 的细节修改稿,比如将立标换成更精致的飞人造型,“刚从测试场过来,样车比我预想的还好。”
沃森连忙上前,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指着里面的生产计划表:“特纳少爷,豪斯先生,目前‘幻影’的专属生产线,按现有设备和工人数量,一年最多能生产 2500 辆。刚才豪斯先生看过样车,认可了品质,接下来的生产计划,还得您二位定夺。”
威廉放下齿轮模型,身体前倾,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2500 辆?太少了!” 他指着计划表上的数字,语气带着急切,“你没看到测试场那车多气派?6000 金镑一辆又怎么样?利物浦的贵族、曼彻斯特的工厂主,还有法国来的富商,哪个不缺辆撑场面的车?我看至少得扩到 5000 辆,保证卖光!”
雷恩端起桌上的锡兰红茶,吹了吹热气,指尖在杯壁轻轻摩挲:“扩产不急。你想过吗,为什么‘幻影’能卖 6000 金镑?不是因为它跑得快,是因为它够豪华、够稀有。”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威廉脸上,“贵族买它,是为了在赛马会上压过别人;富商买它,是为了谈生意时显实力 —— 要是大街上到处都是‘幻影’,跟普通马车似的,他们还会花 6000 金镑买吗?”
威廉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的意思是,故意少卖?那不是少赚很多金镑?”
“不是少赚,是赚得更久。” 雷恩拿起一支钢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金字塔,“最顶端的是真正的富豪,他们不在乎钱,只在乎‘别人没有我有’。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幻影’成为这个顶端的标志 —— 这就是‘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威廉和沃森异口同声地反问,前者眼里满是好奇,后者则掏出小本子,笔尖悬在纸上,准备记录。
雷恩笑了笑,耐心解释:“简单说,就是不满足所有需求,让客户‘抢着买’。比如咱们一年只生产 2500 辆,不接受加急,必须排队等;每辆车都给个专属编号,比如‘幻影 0001’‘幻影 0002’,让车主觉得自己的车是独一份;再搞点专属服务,比如车主能定制内饰的木纹、座椅的皮革颜色,甚至在立标上刻名字 —— 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成本,却能让他们觉得‘值 6000 金镑’。”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你想想,伦敦的伯爵想订‘幻影’,被告知要等半年,还得按顺序来;而他的竞争对手 —— 曼彻斯特的纺织厂主,刚好拿到‘幻影 0088’,到处炫耀。你说这伯爵会不会更想快点拿到车?甚至愿意多花点金镑买‘特殊编号’?”
威廉的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拍了下桌子,雪茄灰都震掉了:“我懂了!你是想让‘幻影’变成‘身份象征’!越难买,越有人抢;越贵,越显档次!以后别人提起‘幻影’,不是说‘那车不错’,而是说‘能开上幻影的,都是真有钱人’—— 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扩产,每辆车的利润还能涨,甚至以后出更贵的车型,他们也愿意买!”
“就是这个意思。” 雷恩点头,“现在扩产,看似多卖了 2500 辆,赚了 200 万金镑,但用不了两年,‘幻影’就会掉价,变成普通豪华车;搞饥饿营销,虽然每年只卖 2500 辆,但品牌价值能一直涨,明年咱们就能推出‘幻影典藏版’,定价 8000 金镑,照样有人抢着要。”
沃森也恍然大悟,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豪斯先生说得对!上次罗斯家族的打火机搞限量款,明明成本一样,却比普通款贵三倍,还被贵族疯抢,就是这个道理!”
“行!听你的!” 威廉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深蓝色猎装,“就按 2500 辆年产,排队、编号、专属定制都安排上!沃森,你下午就去调整生产计划,把‘专属服务’的细则列出来,比如能定制哪些东西,要加多少钱,别到时候客户问起来答不上来。”
“好的特纳少爷!” 沃森连忙收好文件夹,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 显然对这个策略充满信心。
办公室里只剩下雷恩和威廉,卡隆依旧守在门口,目光扫过走廊,保持着惯有的警惕。威廉重新点燃雪茄,抽了一口,笑着说:“每次跟你聊生意,都觉得自己之前跟个只知道赚钱的傻子似的。行了,正事干完,该吃饭了!我知道附近有家英国餐厅,炸鱼薯条做得一绝,比伦敦俱乐部的还好吃!”
雷恩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正好我也饿了,吃完还得去豪斯效率咨询公司看看,汉弗莱那边应该有新报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