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大厦顶层的小会客厅里，蒸汽供暖的温度恰到好处，空气中弥漫着锡兰红茶与雪茄的混合香气。胡桃木长桌被擦拭得锃亮，桌面上摆着刚泡好的热茶，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脚缓缓滑落，在桌布上留下细小的水痕。会议刚散，特纳伯爵、威廉与雷恩三人留了下来，窗外的利物浦港尽收眼底，蒸汽货轮的烟囱冒着淡灰色的烟，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为这场关乎房产公司未来的讨论添了几分沉稳的底色。
“那些地头蛇真是气人！” 威廉率先打破沉默，他烦躁地将手里的金镑硬币拍在桌上，硬币与木头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上周曼彻斯特那块地，我们报价 12 万金镑，结果被本地的‘黑橡树房产’以 8 万金镑抢走，听说他们跟市政厅的人沾亲带故，拿地成本比我们低三成！现在他们按我们的社区模式盖房，每平方便宜 1 金镑，客户都被他们拉走了。”
特纳伯爵端着红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落在窗外的造船厂 —— 那是特纳家族的老产业，桅杆林立间还能看到工人忙碌的身影。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利润从五成掉到三成，再这么下去，新项目的收益连支付银行利息都费劲。雷恩，你刚才在会上提的‘高附加值’思路很有意思，但高端市场客户有限，短期内难见成效。你还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既能避开价格战，又能快速打开局面。”
雷恩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思路愈发清晰。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避开价格战的核心，是换个‘赛道’。现在所有房产公司都盯着中产和贵族，他们有能力全款买房，却也最容易被低价吸引。那我们为什么不把目标转向被忽略的群体 —— 工人群体？”
“工人？” 威廉猛地坐直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他掰着手指算账，“我去年跟我爸去造船厂考察，熟练工人年薪才 150 金镑，普通工人只有 120 金镑。咱们现在的社区房最便宜也要 800 金镑一套，就算降到 500 金镑，他们不吃不喝也要存四年多，根本买不起啊！”
“买不起，我们就租给他们。” 雷恩的语气笃定，手指在桌上画出简易的户型图，“我们不盖之前那种带花园的独栋或联排，改盖 4 层的公寓楼。每层 4 套房，每套房 3 间卧室（能住一家 5 口）、1 个小客厅、1 个简易厨房，面积控制在 100 平左右。这样一来，建材和土地利用率都能提高，每套成本能压缩到 350 金镑，加上基础家具（木床、餐桌、铁皮炉）和简单装修（白灰墙、木地板），总成本不会超过 400 金镑。”
他顿了顿，拿起笔在纸上计算：“租金定在每年 30 金镑，按这个价格，15 年就能收回成本。而且跟‘一锤子买卖’不同，15 年后房子还是我们的，只要工人还需要住房，我们就能持续收租；要是未来房价上涨，这些公寓还能升值，相当于我们手里握着一笔不断增值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工人基数大 —— 利物浦的工厂、造船厂、码头，至少有30 万工人，只要我们的公寓位置靠近工业区、交通方便，根本不愁租不出去。”
特纳伯爵的眼睛渐渐亮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明显的兴趣：“你的意思是，把‘一次性卖房’变成‘长期收租’？拉长收益周期，用稳定的租金填补短期利润缺口，同时保留资产所有权？”
“正是。” 雷恩点头，补充道，“而且现在工人的需求正在变化。以前他们住的都是贫民窟的破房子，没有供暖、没有厨房，卫生条件差。但随着工资上涨，他们也想住体面的房子 —— 有供暖、能做饭、家人能住在一起。我们的公寓正好满足这些需求，价格又在他们承受范围内（每年 30 金镑，占熟练工人年薪的 13% 左右，压力不大），比他们住贫民窟划算多了。”
“工资上涨？” 威廉抓了抓头发，有些惊讶，“我怎么没听说？去年造船厂的熟练工还只有 180 金镑年薪。”
特纳伯爵放下手中的雪茄，笑着解释：“还不是被哈雷机械带起来的。雷恩，你还记得去年哈雷扩招吗？为了抢熟练的蒸汽机械工人，你们把年薪提到了 200 金镑，还包食宿和医疗。这下可好，利物浦的工厂、造船厂、机械厂都被逼得跟着涨工资，现在熟练技术工人的年薪普遍涨到了 230 金镑，普通工人也有 180 金镑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起来，哈雷机械现在可是利物浦的纳税大户。上个月市政厅的报表出来，哈雷去年纳税 145 万金镑，比我们家族的造船厂还多 12 万。你们的蒸汽汽车、摩托车卖得火，工厂扩招带动了工人就业和工资上涨，连带着周边的餐馆、商店都跟着受益，市政厅的人提起你，都得竖大拇指。”
雷恩有些意外，没想到哈雷机械的影响这么大。他想起沃森厂长说过的 “带动产业链”，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 工厂扩张需要工人，工人工资上涨带动消费，消费又促进其他行业发展，形成了良性循环。而这，也为他的 “工人公寓” 计划提供了绝佳的市场基础。
“这么说，工人公寓的可行性更高了！” 威廉兴奋地拍了拍桌子，金镑硬币滚到地上，他弯腰捡起，脸上满是激动，“230 金镑年薪，每年花 30 金镑租房，还能剩下 200 金镑养家，完全没问题！而且工人越赚越多，以后租金还有上涨空间！我觉得这个主意比高端社区靠谱多了，咱们今年就在利物浦先试试水！”
特纳伯爵也点头认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做出决策：“就按雷恩说的办。第一步，先在利物浦北区的工业区拿两块地 —— 那里工厂多，工人集中，交通也方便（靠近蒸汽火车站），先盖 100 栋 4 层公寓，共 1600 套房，总投资控制在 64 万金镑（每套 400 金镑）。第二步，成立专门的租赁管理部门，负责收租、维修和租户管理，避免出现拖欠租金或房屋损坏的问题。第三步，跟哈雷机械、造船厂这些大企业合作，批量租给他们的工人，既能保证出租率，又能简化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