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负责的这一路,进展同样缓慢且令人沮丧。
他们將两名失踪女性的社会关係网拉了出来,亲戚、朋友、同学、歌舞厅里关係稍近的姐妹————名单列了长长一串。这三天,陈磊带著人就像过筛子一样,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问。
因为需要梳理和甄別,所以工作量巨大,三天时间,名单上的人连一半都还没有查下来,也还在继续调查。
目前的调查结果还是暂无收穫。
第三路,技术队的勘察。
由张正明配合技术队老王进行的第三路调查,是最快出结果,也是最让人失望的。
技术队带著不找到线索不罢休的决心,將徐惠的车、张浩的车、张浩的办公室、小雨的出租屋、徐惠的家、青青的家,乃至焦亚的家和他长租的那个206房间,全都进行了极其细致的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潜在痕跡。
结果彻底失败。
除了已知的、徐惠车门上那处无法提取实体的潜血反应外,再无任何新的发现。
没有血跡,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跡,没有不属於现场的纤维和毛髮,虽然採集了大量的指纹,但这些指纹都是从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所提取,並无可疑。
如青青的家,就只有青青和其家人的指纹,无他人的指纹。
徐惠的车,就只有她和焦亚的指纹,没有小雨的指纹。
一切都乾净得令人窒息,乾净到如果单从物证来看,张浩、徐惠、焦亚,三个人都没有任何犯罪痕跡!
张浩已经放回去了,警方在没有掌握切实证据的情况下,是无权扣留他这么多天的,只能先放他离去,只是警告他在案件调查结束之前,不得离开本县。
当然,暗中是派了人盯梢的,张浩嫌疑很大,不派人盯著,万一跑了怎么办
办手续的时候,张浩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无重获自由的欣喜,也无被怀疑的愤懣,只是平静地对李东说了一句:“李队,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杀人。希望你们早日抓到真凶,还我清白。”
李东淡淡回应:“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徐惠是第二天被释放的。她的状態要差很多,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显然在留置室备受煎熬。
看到李东,她未语泪先流:“李东,你一定要相信我。”
李东虽然没像对待张浩那般冷漠,也只是安抚著让她在家耐心等待,隨时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
同样,她这边也一样派了人盯梢。
至此,案件陷入了僵局,虽然搜寻和调查工作仍在继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隨著时间推移,线索会越来越“冷”,破案的希望正在变得渺茫。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突破,李东晋升中队长之后的这第一起案子,便很有可能成为积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
“要不————上报市局,请市局督办吧”
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冯波望向坐在对面的秦建国和李东,语气带著商量和关切。
他刚刚听取了秦建国关於案件进展的详细匯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
秦建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静的李东,摇头道:“別急,才几天而已,再给东子一点时间。”
冯波道:“我这是为他好。他刚刚在市局受了表彰,刚刚晋升中队长,风头正劲,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呢————咱们自家人说自己话,要是第一个案子就办成积案,对他影响很大!得让市局介入,成立专案组。一来可以藉助市局更强大的资源和力量;二来,也是让大家都看清楚这个案子本身的复杂性,侦破难度有多大。最后哪怕实在破不了,大家也会知道非战之罪,对东子的负面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李东一直安静地听著,目光落在冯局办公桌上那面鲜红的小国旗上,眼神专注,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直到冯波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等待他的回应时,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冯波。
“冯局,案子不会破不了的。”他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沉稳。
他向冯波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冯局,您的好意和回护之心,我明白,但是目前还不需要。”
“我不是逞强,也不是钻牛角尖。这个案子並不难破,主要的困境在於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但我不信凶手可以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冯波看著李东那双坚定的眼睛,没有焦虑,没有慌乱,便笑了起来,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点了点头:“我当然会给你时间,才三天而已,你还有大把时间,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建议,一个备选方案。你儘管放手去干,局里全力支持你!”
“谢谢冯局!”李东说道。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走在回刑侦队的走廊上,秦建国拍了拍李东的肩膀:“压力大不大”
李东笑了笑,实话实说:“说没压力是假的,但真不大,现有的调查任务都还没调查完呢,不急。再说了,哪能次次查案都一帆风顺。”
前世一个案子僵几个月的例子都不在少数,快速破案只是个例,长期艰苦奋斗才是常態。
接著,又是一整天的调查无果。
4月30日,五一劳动节的前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在1991年,五一节只放一天,而看这样子,今年的五一节大家是別想休假了。
目前没有任何跡象表明,这次堪称拉网式的搜查能在短时间內结束。
然而恰恰就在这个时候,银行那边忽然传来了一个重大消息一青青的银行帐户出现了变动!
就在30號当天,早上九点,有人从青青那存放著2300元的工商银行帐户里取了500元走!而根据银行系统显示,取款地点就在本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