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怎么样?” 苏瑶的声音有些发颤。林平刚探过脉搏,脸色凝重:“毒镖上的不是普通毒药,是‘牵机引’的加强版,需要特制的解药。”
苏瑶立刻从药囊里掏出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从江南带回的 “清神散”,但她知道这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必须尽快回医馆,” 她将陶罐递给林平,“用艾草和雄黄熬汤,每隔半个时辰灌一次。”
黎明的曙光终于撕破云层时,援军才赶到。苏瑶看着那些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突然皱起眉头 —— 他们的铠甲虽然崭新,步伐却散乱,不像是正规军。慕容珏也发现了异常,低声道:“是萧府的人假扮的,快撤!”
一场新的厮杀在晨光中爆发。苏瑶背着昏迷的秦风,手里的银针不断射向追兵的穴位。慕容珏和林平护在她两侧,刀光剑影中,三人艰难地向着乱葬岗深处退去。苏瑶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记载,这片坟地的西北角有个天然的溶洞,是躲避追杀的绝佳去处。
“这边!” 她拽着慕容珏拐进条狭窄的小路,路面布满碎石,只能容一人通过。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苏瑶突然停下脚步,将随身携带的曼陀罗花粉撒在地上 —— 这种花粉能让马匹受惊,暂时阻挡追兵。
溶洞里漆黑一片,苏瑶摸出火折子点燃,照亮了潮湿的岩壁。秦风躺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伤口的黑肿已经蔓延到胸口。她赶紧取出最后一点 “清神散”,用银针撬开他的嘴灌了进去,同时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他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珏的声音带着疲惫,他靠在岩壁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我们必须尽快出去,找到真正的援军。”
苏瑶突然想起什么,从秦风的衣襟里摸出块玉佩 —— 正是那块刻着金线牡丹的萧府信物。她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凹槽里的银针突然发出微弱的光芒,针尖指向溶洞的深处。“密道!” 她惊喜地说,“春杏说过,萧府的密道四通八达,说不定这里也有一条!”
林平举着火折子在前开路,岩壁上果然出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出现微光,伴随着水流的声音。苏瑶加快脚步,跑出洞口的瞬间,发现自己站在条湍急的河边,岸边停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头坐着个穿蓑衣的老者,正低头编织渔网。
“是自己人吗?” 林平握紧了砍柴刀。老者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嘴角却带着熟悉的微笑 —— 是瑶安堂的老药农,刘院判特意安排的接应人。“刘院判说,你们可能需要这个。” 他递过来个竹筒,里面装着新鲜的草药和一封密信。
苏瑶展开密信,上面是刘院判的字迹:“萧府已察觉,速将兵符送往御史台,切记避开禁军。” 她将密信烧毁,将草药捣成糊状,敷在秦风的伤口上,绿色的药汁与黑色的血液相遇,发出 “滋滋” 的声响。
“船只能载三人。” 老药农将船绳解开,“顺着河走三里,有个废弃的渡口,那里会有人接应。”
慕容珏突然按住苏瑶的手:“你们先走,我留下断后。”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追兵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兵符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瑶知道他说得对。她将兵符和密信交给林平,又从药囊里取出最好的金疮药:“万事小心。” 她最后看了眼慕容珏,转身和林平将秦风抬上船,乌篷船缓缓驶离岸边,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河面上。
慕容珏看着船影远去,握紧了腰间的剑。他走到溶洞入口,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倒在地上,然后点燃了最后一个火折子。火焰升起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追兵的呐喊,嘴角勾起抹决绝的微笑 —— 为了守护那些重要的东西,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乌篷船上,苏瑶正用银针给秦风施针。她的动作沉稳而专注,银针在他的穴位上不断捻转,黑色的血液渐渐从伤口渗出,颜色越来越浅。林平在船头警惕地张望,河面上偶尔掠过几只水鸟,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他的脉象稳了些。” 苏瑶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还需要尽快回医馆,用‘七星续命汤’吊着。” 她望着越来越近的渡口,心里默默祈祷慕容珏能平安脱险。这场与萧府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代价。
渡口的茅草屋前,两个穿布衣的汉子正在劈柴,看到乌篷船靠岸,立刻放下斧头迎了上来。苏瑶认出他们是慕容珏的亲信,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慕容大人呢?” 其中一个汉子问道,眼神里带着焦急。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上游传来爆炸声 —— 是慕容珏点燃的火油被引爆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眼眶瞬间红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我们先回医馆,慕容大人自有安排。” 她将秦风扶上汉子备好的板车,目光再次望向火光冲天的方向,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活着回来。
板车在晨光中缓缓前行,苏瑶坐在车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兵符。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让她的心异常坚定。她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她都必须走下去,不仅为了秦风,为了慕容珏,更为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真相,和那些等待着正义的无辜灵魂。
而在那片燃烧的乱葬岗上,慕容珏靠在块断裂的墓碑后,看着渐渐逼近的追兵,手里的剑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知道,自己必须为苏瑶争取足够的时间,让那份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安全抵达它该去的地方。这场针与镖的较量,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