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京城南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鼓声,像惊雷般滚过街巷。瑶安堂里,苏瑶刚将苏家玉佩收入锦盒,就见镖师赵勇浑身是汗地冲进来,甲胄上还沾着血渍:“苏姑娘!不好了!藩王带着叛军从南门杀过来了!喊着‘清君侧、救二皇子’的口号,已经攻破了外城,京畿卫戍的李将军快顶不住了!”
苏瑶手中的锦盒 “啪” 地落在桌上,玉佩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药圃里格外刺耳。她立刻抓起药箱,指尖触到箱底陈老御医留下的《毒经》,书页间夹着的薄荷干叶簌簌掉落 —— 母亲当年在《毒经》里批注过 “战阵之药,非致命而滞敌,方为仁道”,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关键。“赵勇,立刻去镖局通知慕容,让他带所有镖师支援南门;再去京兆尹府告诉秦风,让他加强内城巡逻,防止藩王余党趁机作乱!”
她转身冲进药房,货架上的药材被翻得簌簌作响 —— 天山雪莲的干瓣、冰蚕蛊的虫卵、曼陀罗的种子,还有之前改良创伤粉剩下的石膏粉,这些平时治病的药材,此刻都成了制 “滞敌药” 的原料。小豆子捧着陶碗跑进来,声音发颤:“苏姑娘,叛军有多少人?我们的药够吗?”
“够不够都得试!” 苏瑶将曼陀罗种子磨成粉,指尖被石磨磨得发红,“藩王仓促起兵,叛军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我们只要制出能让马匹失力、士兵迟缓的药,就能拖延时间,等慕容和援军到!” 她想起昨夜整理巴鲁供词时看到的 —— 藩王的骑兵多是北狄劣马,不耐药性,这正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 “醉马散” 制好了。淡褐色的药粉装在陶罐里,散发着淡淡的苦味,遇风即散。苏瑶将陶罐交给赶来的镖师:“把药粉撒在南门的护城河上游,风会把药粉吹向叛军的马匹;再带几包‘迷魂烟’,点燃后能遮蔽视线,掩护守军反击。”
刚交代完,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 慕容珏带着镖师赶来了,玄色劲装外罩着残破的披风,左臂的旧伤又渗了血,却依旧挺直如松。“瑶瑶,你没事吧?” 他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的冷汗透着手套传来,“叛军有五千人,其中三百是北狄骑兵,李将军的人快撑不住了,我们得立刻去南门!”
“我跟你一起去!” 苏瑶将药箱背在背上,又抓起两包 “醉马散”,“我制的药能对付马匹,说不定能帮上忙。”
慕容珏皱眉,却没阻止 —— 他知道苏瑶的脾气,此刻争辩只会浪费时间。他将自己的佩刀塞进她手中:“拿着,防身用。到了南门,你待在城楼后面,别靠近前线。”
两人并马疾驰,穿过慌乱的街巷。百姓们扶老携幼往内城跑,有的商户还自发搬起门板堵住路口,看到慕容珏的镖队,纷纷大喊:“慕容镖头,一定要守住南门啊!”“我们帮你们搬石头堵城门!”
苏瑶看着百姓们的身影,眼眶发热 —— 母亲说过,民心是最好的屏障,此刻果然如此。她握紧手中的佩刀,心中更坚定了信念:绝不能让藩王的叛军攻破京城,绝不能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申时初,南门城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城楼下,叛军的攻城锤正一次次撞向城门,木屑飞溅;城楼上,李将军的士兵们奋力射箭,却挡不住叛军的猛攻,已有不少士兵从城楼上摔下来,惨叫着落在护城河的冰面上。
“放箭!” 慕容珏一声令下,镖师们的惊鸿箭破空而至,瞬间射倒十几个叛军。他翻身跳上城楼,佩刀砍断攻城锤的绳索,大喊:“李将军,我带镖师来支援了!苏瑶制了能阻敌的药,我们可以趁机反击!”
李将军脸上露出喜色,却很快又皱起眉头:“慕容镖头,叛军的北狄骑兵在后面压阵,我们的弓箭射不到,他们还放火箭烧城楼,再这样下去,城门撑不了半个时辰!”
苏瑶站在城楼后,看着叛军阵中的北狄骑兵 —— 马匹躁动不安,显然已经闻到了护城河里 “醉马散” 的气味。她立刻对身边的士兵说:“快!把‘迷魂烟’点燃,扔到叛军阵中!再用投石机把‘醉马散’的陶罐投到骑兵附近,风会把药粉吹过去!”
士兵们立刻照做。十几支点燃的 “迷魂烟” 被扔出,浓烟瞬间笼罩了叛军阵前;投石机将陶罐砸在骑兵附近,药粉随风飘散,北狄马匹顿时嘶鸣起来,有的前蹄扬起,将骑兵摔在地上,有的甚至调转方向,冲乱了叛军的阵型。
“就是现在!” 慕容珏抓住机会,下令打开城门,镖师和士兵们拿着刀枪冲出去,朝着混乱的叛军砍杀。苏瑶则留在城楼后,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 —— 有的士兵被火箭烧伤,她用改良的创伤粉混合蜂蜜敷在伤口上,减轻疼痛;有的士兵中了叛军的毒箭,她用银针暂时封住穴位,延缓毒发。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叛军阵后传来 —— 藩王亲自带着精锐骑兵冲过来了!他穿着金色的铠甲,手中挥舞着弯刀,大喊:“一群废物!连个城门都攻不下来!给我杀!谁先攻破城门,赏黄金百两!”
叛军士气大振,又开始朝着城门猛攻。慕容珏被几个叛军缠住,左臂的旧伤复发,动作慢了半分,弯刀划在他的肩上,血渍瞬间染透了劲装。“慕容!” 苏瑶看得心急,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内力注入针尾,朝着缠住慕容珏的叛军甩出 —— 银针精准刺中他们的 “气门穴”,叛军瞬间僵在原地,被慕容珏趁机砍倒。
藩王看到苏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苏瑶!你毁我好事,杀我同党,今日我定要让你陪葬!” 他策马朝着城楼冲来,弯刀直刺苏瑶。
“小心!” 慕容珏纵身跃起,挡在苏瑶身前,佩刀挡住弯刀,火花四溅。两人在城楼前缠斗起来,藩王的武功比慕容珏预料的还要高强,加上他急于取胜,招招狠辣,慕容珏渐渐落入下风。
苏瑶看着慕容珏肩上的伤口越来越深,心中一急 —— 她想起母亲《毒经》里记载的 “牵机散” 改良版,虽不能致命,却能让人力气尽失。她立刻从药箱里取出药粉,朝着藩王的马匹扔去 —— 药粉落在马背上,马匹顿时嘶鸣起来,前蹄扬起,将藩王摔在地上。
慕容珏趁机上前,佩刀架在藩王的脖子上:“藩王,你起兵逼宫,叛乱谋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藩王却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 哨声尖锐,传遍整个战场。很快,就听到内城的方向传来一阵火光:“不好!是内城起火了!肯定是藩王的余党趁机作乱!” 李将军大喊。
慕容珏脸色一变 —— 内城有百姓,还有被软禁的二皇子,若是余党作乱,后果不堪设想!“李将军,你留在这里看守藩王和叛军,我带一队镖师去内城灭火,抓捕余党!” 他对李将军说,又看向苏瑶,眼中满是担忧,“瑶瑶,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 苏瑶抓住他的手,“内城有受伤的百姓,我能治病。而且,藩王的余党可能用毒,我能解毒。”
慕容珏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你跟我一起去,但是一定要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带着一队镖师,朝着内城疾驰。内城的街道上,几间民房已经被烧毁,藩王的余党拿着刀,正在追赶百姓。“住手!” 慕容珏大喊着,佩刀砍倒一个余党。苏瑶则冲进火场,将受伤的百姓拉出来,用银针为他们处理伤口,又指挥镖师们灭火。
一个老妇人抱着受伤的孙子,跪在苏瑶面前,哭着说:“苏姑娘,救救我的孙子!他被余党砍伤了腿,流了好多血!”
苏瑶立刻蹲下身,用改良创伤粉敷在孩子的伤口上,又用布条包扎好:“大娘放心,孩子的伤口不深,不会有事的。你们快跟镖师去安全的地方,别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