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京城西巷,薄雾裹着寒意,将青石板路浸得发滑。林伯拄着一根枣木拐杖,佝偻的脊背几乎弯成了弓,粗布衣衫下藏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他冒着生命危险从江南苏家旧宅取出的东西。他时不时回头张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 自离开江南那日起,就有黑衣人跟在身后,昨夜在城外破庙,若不是他用嫡母教的 “龟息术” 装死,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快到瑶安堂了……” 林伯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怀里的银钗 —— 这是嫡母当年给他的信物,说若有急事,凭此钗可求苏瑶相助。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拐进瑶安堂所在的巷口,就觉后颈一凉,一把淬着淡绿色毒的短刀架了上来。
“林老,把苏家的密信交出来,饶你全尸。” 黑衣人声音沙哑,面罩下的眼睛泛着冷光,短刀上的毒正是 “腐心草” 的变种,比寻常腐心草毒发更快,半个时辰就能取人性命。
林伯心中一紧,猛地转身用拐杖撞向黑衣人,同时将油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想拿密信?先过我这关!” 拐杖顶端突然弹出一截短刃,是嫡母当年为他特制的防身武器。可他年事已高,又连日奔波,几招下来就体力不支,被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短刀划破了他的左臂,淡绿色的毒血瞬间渗了出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衣人冷笑,伸手就要去抢油布包。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慕容珏的惊鸿箭破空而至,射中黑衣人的手腕,短刀 “当啷” 掉在地上。“瑶瑶,快!林伯中了毒!”
苏瑶骑着马冲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林伯,心脏猛地一缩 —— 这是嫡母当年最信任的旧部,180 章时曾为她带来苏家灭门的初步线索,如今竟遭人追杀!她立刻翻身下马,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先封住林伯左臂的血脉,防止毒素扩散,又掏出 “腐心草解药”,撬开他的嘴灌了半瓶。
“林伯!你怎么样?是谁追杀你?” 苏瑶声音发颤,指尖触到林伯冰冷的手,心中满是急切。
林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苏瑶手中的银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苏姑娘…… 密信…… 在油布包…… 快拿…… 别让他们…… 拿到……” 他挣扎着想去掏油布包,却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
秦风带着捕快也赶来了,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别动!放下武器!” 黑衣人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在地上,淡紫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 是 “迷魂香”!等烟雾散去,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的短刀和几滴毒血。
“追!” 秦风立刻下令,捕快们沿着黑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慕容珏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林伯抱起来:“瑶瑶,先带林伯回瑶安堂,给他疗伤,我去帮秦风追人。”
“好!” 苏瑶点头,扶着林伯坐上马车,指尖始终握着他的手腕 —— 脉象紊乱如弦断,毒素虽然暂时被控制,却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恐怕撑不了多久。她心中满是愧疚,若不是她没能及时察觉林伯进城的消息,林伯也不会遭此毒手。
卯时初,瑶安堂的内室里,苏瑶正用银针为林伯施针排毒。她将内力注入银针,缓缓刺入林伯的 “曲池”“合谷” 等穴位,试图逼出体内的毒素。可林伯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嘴角不断有黑血渗出,显然毒已深入骨髓,回天乏术。
“苏姑娘…… 别白费力气了……” 林伯轻轻抓住苏瑶的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老奴…… 活不了多久了…… 有几句话…… 要对你说……” 他示意苏瑶靠近,从怀中掏出油布包,颤抖着递给她,“这里面…… 是苏家的密信…… 还有…… 血书…… 是嫡母当年…… 偷偷写下的…… 关于苏家灭门…… 还有…… 皇室的秘辛……”
苏瑶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东西,心中满是震惊 —— 嫡母竟还留下了血书!她打开油布包,里面果然有一封用绢布写的血书,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 “苏家盐铁司账册摘要”。血书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写了有些年头,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伯,这血书……” 苏瑶刚想问,就见林伯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黑血溅在血书上,与当年的血迹混在一起。
“血书…… 要用温水泡…… 才能看到完整内容……” 林伯喘着气,眼中满是急切,“嫡母说…… 苏家灭门…… 不只是藩王…… 还有…… 天家的人…… 密信里…… 有证据…… 你一定要…… 查清楚…… 为苏家…… 报仇……” 他的手渐渐失去力气,眼神也开始涣散,“替我…… 给嫡母…… 赔罪…… 没能…… 护住…… 苏家……”
话音未落,林伯的头歪向一边,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苏瑶探了探他的鼻息,早已没了呼吸。她手中的血书 “啪” 地掉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 这是又一个为苏家牺牲的人,是嫡母最信任的旧部,如今却为了传递密信,惨死于毒刃之下。
慕容珏和秦风赶回来了,看到内室的情景,都沉默了。慕容珏走到苏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满是心疼:“瑶瑶,别太难过了,林伯是为了苏家的真相牺牲的,我们一定要查清真相,为他和苏家满门报仇,才对得起他的牺牲。”
秦风捡起地上的血书,看着上面模糊的字迹,眉头皱了起来:“林伯说用温水泡能看到完整内容,我们现在就试试。另外,那个黑衣人跑了,但我们在他逃跑的路上发现了一枚狼形令牌,是北狄的‘黑蝎’组织的标志 —— 这个组织是藩王的死忠,之前漕运码头的逆资案里,也有他们的人。”
苏瑶擦干眼泪,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书房,看看血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林伯说苏家灭门牵涉天家,这可能是我们之前没查到的关键线索。”
卯时三刻,瑶安堂的书房里,苏瑶将血书放在温水里浸泡。随着时间的推移,血书上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起来 —— 上面记录着嫡母当年的发现:苏家灭门前,嫡母曾无意中听到藩王与一位 “天家贵人” 的对话,说 “苏家知道得太多,必须除掉”,还提到了 “先帝的玉印” 和 “盐铁司的秘密账册”;嫡母担心苏家出事,偷偷写下血书,藏在苏家旧宅的地窖里,又让林伯带着密信和账册摘要,若苏家出事,就找机会交给苏瑶。
“天家贵人?” 秦风的眼中满是震惊,“难道是皇室里的人?可藩王本身就是皇室成员,他说的‘天家贵人’,难道是其他皇子或者皇亲?”
慕容珏拿起账册摘要,仔细翻看着:“这里面记录着苏家当年监造兵符时,发现有一批兵符被人偷偷仿造,仿造的兵符上没有苏家的莲花纹,反而刻着北狄的狼图腾 —— 这和我们之前在黑铁工坊找到的假兵符一模一样!看来,仿造兵符的事情,不仅藩王参与了,还有皇室的人在背后支持。”
苏瑶抚摸着血书上嫡母的字迹,眼泪又掉了下来:“母亲当年一定很害怕,才会偷偷写下血书。她提到的‘先帝的玉印’,会不会和先帝的死因有关?之前我们查苏家灭门案,一直以为只是藩王和北狄勾结,没想到还牵涉到皇室,甚至先帝……”
“这就说得通了,” 秦风皱着眉头,“为什么藩王能这么顺利地挪用盐铁税银、仿造兵符,还能在京城布下这么多眼线 —— 原来有皇室的人在背后给他撑腰!我们之前查到的王大人、李大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皇宫里!”
慕容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我们都要查清楚。瑶瑶,血书里还提到其他线索吗?比如‘天家贵人’的身份,或者苏家旧宅里还有没有其他密信?”
苏瑶重新拿起血书,仔细看了一遍:“血书最后说,苏家旧宅的地窖里,还有一本完整的账册,上面记录着仿造兵符和挪用盐铁税银的详细名单,包括皇室成员的名字。林伯这次来,就是想带我们去苏家旧宅,取出完整账册。”
“那我们必须尽快去江南苏家旧宅!” 秦风立刻说道,“那个黑衣人是‘黑蝎’组织的人,他们肯定也知道苏家旧宅有账册,会先我们一步去抢!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取出账册,找出幕后黑手!”
苏瑶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好,我们现在就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江南。林伯为了保护密信和血书牺牲了,我们不能让他白白送死,一定要找出完整账册,查清真相,为苏家满门和林伯报仇!”
卯时过半,三人开始准备去江南的事宜。慕容珏去镖局安排镖师,挑选精锐随行,以防 “黑蝎” 组织的人半路偷袭;秦风去京兆尹府交代后事,安排捕快继续追查黑衣人的下落,同时将血书和账册摘要的内容禀报皇帝;苏瑶则留在瑶安堂,为林伯准备后事,同时炼制更多的解毒剂和创伤粉,以防路上遇到危险。
巳时初,皇帝收到秦风的禀报,龙颜大怒:“没想到苏家灭门案竟牵涉到皇室!传朕旨意,命苏瑶、慕容珏、秦风三人即刻前往江南苏家旧宅,取出完整账册,查清幕后黑手,朕准你们便宜行事,若遇到抵抗,可先斩后奏!另外,命京畿卫戍加强皇宫守卫,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侍卫们领命,立刻去执行。皇帝看着手中的血书副本,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 —— 他没想到自己的皇室宗亲里,竟有人勾结藩王,谋害忠良,挪用公款,这简直是皇室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