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京城，晨雾还未散尽，南大街的包子铺已飘出热气。战后第三日，这座曾被逼宫阴云笼罩的城池渐渐恢复生机 —— 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商贩们吆喝着招揽生意，连城墙上残留的箭痕，都被百姓们用新刷的白灰小心遮盖，像是要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轻轻藏进岁月的褶皱里。
瑶安堂的药圃里，苏瑶正指导学徒晾晒雪莲。昨夜刚下过一场小雨，雪莲花瓣上沾着水珠，在晨光下泛着淡蓝光泽。她指尖拂过花瓣，思绪却飘向西域 —— 李默跪在太医院前请命救亲的模样，还清晰地映在眼前。那个曾制冰魄毒害过人的邪医，提起被软禁的妻子和儿子时，眼中的慌乱与祈求，像极了当年父亲被构陷时，母亲攥着她的手说 “瑶儿，要活下去” 的模样。
“苏姑娘，慕容将军来了！” 小豆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瑶抬头，见慕容珏牵着战马站在院门口，玄色劲装外罩了件驼色披风，马鞍上绑着两个鼓鼓的行囊，显然是准备出发的模样。
“都安排好了？” 苏瑶迎上去，帮他整理披风的系带。慕容珏点头，从行囊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地图，展开在石桌上：“阿古拉派了商队引路，他们常走西域商道，熟悉沙漠里的水源和 shortcut（捷径）。三皇子已下令，让西域都护府派兵在‘月牙泉’接应我们，秦风会留在京城，盯着太后余党和天牢里的藩王。”
他顿了顿，握住苏瑶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薄茧 —— 那是连日制药、练针磨出来的：“西域不比京城，沙漠里昼夜温差大，还有北狄的游骑，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就慢些走。”
苏瑶笑着摇头，从药箱里取出两个瓷瓶，塞进他的行囊：“这个是‘防沙丸’，能防沙漠里的风沙入肺；这个是‘醒神散’，北狄人擅长用迷烟，你带在身上。我也带了足够的雪莲粉和银针，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正说着，李默带着女儿李晴赶来。李默穿了件普通的青布衫，头发梳理得整齐，与之前在中军帐里的阴鸷判若两人；李晴则抱着一个布偶，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苏瑶，小声说：“苏姐姐，我…… 我能帮你分拣药材，不会拖后腿的。”
苏瑶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夜光石，塞进她手里：“这个送给你，沙漠里晚上黑，它能发光。你不是想学医吗？路上我教你认草药，好不好？”
李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紧紧攥着夜光石，不再像之前那样胆怯。李默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对着苏瑶和慕容珏深深一揖：“二位的大恩，李某没齿难忘。若是能救回内人和犬子，李某愿一辈子留在太医院，研制解药，赎清过往的罪孽。”
巳时整，一行人马从南门出发。阿古拉的商队早已在城外等候，二十辆马车整齐排列，有的装着粮草和水囊，有的装着药材和伤药，伙计们见到苏瑶，纷纷笑着打招呼：“苏姑娘，这次我们肯定能顺利救回李大夫的家人！”
苏瑶笑着回应，翻身上马。慕容珏与她并辔而行，目光扫过队伍后方 —— 铁面带着五十燕云骑，个个腰佩长刀、背挎弓箭，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埋伏。
出了京城，越往西走，草木越稀疏，到了第三日，眼前已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烈日炙烤着黄沙，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气息，连呼吸都觉得喉咙发疼。李晴起初还很兴奋，后来渐渐没了力气，靠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苏瑶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她喂一勺掺了雪莲汁的温水，防止她中暑。
“苏姑娘，前面就是‘黑风口’了，” 阿古拉勒住马，指着前方沙丘后的阴影，“那里风大，还常有北狄游骑出没，我们得小心些。”
慕容珏立刻下令：“铁面，带十名骑士在前探路，其他人护着商队，慢慢通过黑风口！”
铁面领命，带着骑士们策马而去。苏瑶则从药箱里掏出雪莲粉，分给众人：“黑风口的风沙里可能掺了北狄的迷烟，大家把雪莲粉撒在衣领上，能防迷烟。”
可刚走进黑风口，沙丘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无数支涂着淡绿色毒汁的箭，朝着商队射来 —— 是北狄的埋伏！
“举盾！” 慕容珏一声令下，骑士们立刻举起盾牌，挡住箭雨。苏瑶则掏出银针，用 “导气术” 控制力度，甩出十几枚，精准打落飞向马车的毒箭，又撒出一把雪莲粉，粉粒遇毒箭上的毒液，瞬间凝成淡蓝色的冰晶，掉在黄沙上。
“是北狄的‘沙漠幻毒’！” 李默脸色一变，指着远处沙丘上的北狄人，“他们手里的号角能吹出让人产生幻觉的声波，再配合毒箭，很多商队都栽在这里！”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伙计开始胡言乱语，有的甚至朝着沙丘的方向跑去，嘴里喊着 “水…… 有很多水”。苏瑶心中一紧，想起母亲《毒经》里记载的 “幻毒解法”—— 用强光刺激视觉，能暂时破除幻觉。
“阿古拉！把马车上的雪莲粉都拿出来！” 苏瑶大喊，“慕容，你带骑士们用盾牌反射阳光，照向北狄人的号角手！”
阿古拉立刻让伙计们搬出雪莲粉，苏瑶将粉撒在盾牌上 —— 雪莲粉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光，骑士们举起盾牌，光线直射沙丘上的北狄人！号角手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号角声戛然而止，那些产生幻觉的伙计也渐渐清醒过来。
“冲！” 慕容珏抓住机会，拔出佩刀，带着骑士们冲向沙丘。北狄人失去号角掩护，又被强光晃得视物不清，很快就溃不成军，有的被斩杀，有的骑马逃跑，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几支毒箭。
清理战场时，苏瑶在一个北狄首领的尸体上，发现了一枚刻着狼头的铜牌，牌背面还刻着一行小字：“截李默，夺毒经，灭口苏瑶。”
“他们的目标是我和李默，还有母亲的《毒经》！” 苏瑶握紧铜牌，眼中满是愤怒，“北狄和藩王勾结，现在藩王被擒，他们想抢李默的毒术，还要杀我灭口，防止我碍事！”
慕容珏接过铜牌，眉头紧锁：“看来北狄早有预谋，我们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李默，你知道他们把你的家人软禁在哪里吗？”
李默点头，指着西方：“应该在‘黑沙城’，那是北狄在西域的据点，也是他们研制毒物的地方。我之前和他们合作过一次，去过那里，知道有一条密道能进去。”
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继续向西行进。傍晚时分，抵达月牙泉，西域都护府的士兵已在此等候，为首的校尉见到慕容珏，立刻上前行礼：“慕容将军，我们收到三皇子的密令，已备好水和粮草，还打探到黑沙城的北狄人最近加强了戒备，好像在等什么人。”
“等的应该是我们，” 苏瑶接过校尉递来的水囊，“他们知道我们会去救李大夫的家人，肯定设好了埋伏。我们得改变路线，从李大夫说的密道进去，出其不意。”
当晚，众人在月牙泉扎营。苏瑶坐在篝火旁，给李晴讲草药的知识，李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小脸上满是好奇。李默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又带着一丝愧疚：“以前我总想着研制毒物，赚更多的钱，却忽略了她和她母亲，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
苏瑶递给她一碗热汤：“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真心悔改，好好对待家人，以后多研制解药救人，就是对过去最好的弥补。”
李默接过汤，用力点头：“我会的。等救回内人，我就带着她们回京城，再也不碰毒物，跟着你学医，救更多的人。”
深夜，苏瑶刚躺下，就听到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掏出银针，悄悄掀开帐篷的一角，见是慕容珏，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声说：“沙漠里晚上冷，你盖着这个，别着凉。”
苏瑶接过披风，心中满是温暖：“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慕容珏点点头，却没走，犹豫了片刻，说：“瑶瑶，明天进黑沙城，你跟在我身边，别离开我的视线。北狄人狡猾，我怕他们有其他埋伏。”
“好，” 苏瑶笑着说，“我会跟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