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潭水：“黑无常，你用‘腐骨散’害了这么多百姓，今日落在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话好说？”
黑无常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寒潭边显得格外刺耳：“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当年藩王要是听我的，早就把这腐朽的朝廷掀了！现在新帝登基又如何？我一剂‘腐骨散’，就能让江南变成炼狱，让百姓反了他！”
“你做梦！” 慕容珏一脚踩在他背上，“朝廷已经派医士来苏州了，你的毒我们能解，你的阴谋也休想得逞！”
黑无常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秦风掏出布条，堵住他的嘴，让人把他捆结实了，押着往城里走。苏瑶跟在后面，望着黑无常被拖拽的背影，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 她知道，只要 “腐骨散” 的解药没做出来，苏州的百姓就还在危险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黑无常藏身的废弃寺庙里，搜出了半缸 “腐骨散”，还有一本封面发黑的册子。苏瑶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毒药的配方，从 “腐心毒” 到 “腐骨散”，每一步炼制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可翻着翻着，她的眼神变了 —— 册子后半部分，竟记着不少解毒的方子，甚至还有几页写着治疗肺痨、顽癣的偏方，字迹虽潦草，却透着几分认真。
“或许…… 这册子能救更多人。” 苏瑶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心里有了个念头。
接下来的几日，苏瑶把自己关在临时住处，对着册子研究解药。她按册子上的记载，用雪莲、活水莲根、金银花熬了一锅 “解毒汤”，又怕药效不稳，竟瞒着众人，往自己手臂上涂了一点稀释的 “腐骨散”。片刻后，手臂开始发痒发红，她立刻喝下半碗 “解毒汤”—— 不到半个时辰，瘙痒就退了，红肿也消了下去。
“成了！” 苏瑶激动得眼眶发红，立刻把配方交给林叔，让他派人熬汤，分发给苏州的百姓和医士。她自己则带着药箱，走遍苏州的大街小巷，哪里有患者，哪里就有她的身影。有个三岁的孩童染了病，家里人都快放弃了，苏瑶守在孩子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药，熬了两夜，终于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苏州的 “烂肤症” 彻底控制住时，苏瑶的眼窝都陷了进去，布裙上还沾着药渍。百姓们提着自家做的桂花糕、织的丝绸，挤满了她的住处，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拉着她的手泣不成声：“苏姑娘，你是我们苏州的救命恩人啊！”
苏瑶轻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笑着说：“我是医官，救死扶伤是本分，你们不用谢我。”
返程回京城时，百姓们自发在城门口送行，直到马车走了很远，还能看到人群在挥手。押在囚车里的黑无常，看着这一幕，头埋得低低的，再没了之前的疯狂。
新帝得知他们擒住黑无常、解了江南的毒，龙颜大悦，当即下令将黑无常打入天牢，三日后处斩，又赏了苏瑶三人不少金银珠宝。可苏瑶却推辞了赏赐，捧着那本 “毒理秘册” 跪在殿前：“陛下，这册子里虽有剧毒配方，却也藏着许多解毒良方和治病偏方。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臣整理册子，删去毒方，留下医方，印成医书，造福百姓。”
新帝拿起册子翻了几页，眼中露出赞许：“苏卿有心了！毒术本无对错，全看用在何处。你就放手去做，翰林院的学士们，都听你调遣。”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瑶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天她要处理太医院的事务，晚上就坐在灯下整理秘册，遇到晦涩的方子，就去查太医院的旧档案，实在弄不懂，还会写信问江南的老医士。慕容珏怕她累着，每晚都会送来温好的参汤；秦风则跑遍京城的药铺，核对秘册里提到的药材，确保方子能用。
等《解毒秘要》刻印完成时，已是隆冬。新帝亲自为书作序，下令将书送到全国各地的医馆和太医院分院。消息传开，各地的医士都争相求购，有个偏远小镇的医士，还特意赶了一个月的路来京城，只为求一本《解毒秘要》，说要用来治镇上百姓的顽疾。
处斩黑无常的前一天，苏瑶去了天牢。黑无常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见她来了，只是抬了抬眼。当他听说那本 “毒理秘册” 变成了《解毒秘要》，还救了不少人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一辈子钻研毒术，想靠毒术改朝换代，没想到最后，倒是我的方子救了人…… 苏瑶，你比我强。”
苏瑶看着他，语气平静：“毒术也好，医术也罢，关键看使用者是想害人，还是想救人。你若早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黑无常没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眼角似乎有泪光闪过。
等苏瑶走出天牢时，外面正飘着细雪。慕容珏撑着伞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立刻把伞递过去：“冷不冷？我让人炖了羊肉汤，回去暖暖身子。”
苏瑶接过伞，看着漫天飞雪，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她想起江南百姓的笑脸，想起《解毒秘要》上的字迹，想起太医院里忙碌的医士们 —— 或许这就是祖父和父亲想看到的：用医术守护百姓，用仁心化解戾气，让这天下，再无病痛，再无纷争。
雪越下越大，将京城的屋顶染成了白色。苏瑶挽着慕容珏的胳膊，一步步往回走。她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挑战，但只要守住 “仁心济世” 这四个字，只要身边有并肩同行的人，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护不住的百姓。
这医道之路，她会一直走下去，让 “仁心” 二字，像这漫天飞雪般，落在每一个需要温暖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