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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手谕墨痕藏玄奥,旧部寒芒叩药圃(1 / 2)

暮春的晨露还凝在瑶安堂药圃的紫苏叶尖,就被前堂那串迎客铜铃惊碎。往日里这铃声总带着三分悠然,今日却急促得像打在人心尖上的鼓点,搅散了平叛归来后仅三日的安宁。苏瑶正蹲在畦边,用柄银质小铲细细梳理着母亲遗留的那丛金线莲——这是母亲当年亲手栽下的,如今叶片上细密的绒毛沾着晨雾,在熹微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尖刚触到一片蜷曲的新叶,回廊处就传来春桃带着哭腔的喜色:“姑娘!周老丈、王老丈他们……带着街坊们抬着匾额来了!”

她直起身时,晨雾恰好漫过雕花月亮门,将前堂涌来的人影晕成朦胧的轮廓。领头的周满仓捧着块鎏金匾额,红绸裹着的匾身还凝着草叶上的露水,王顺跟在一旁,手里拎着个描金食盒,绿豆糕的甜香混着晨雾飘过来——那是苏瑶七岁时最爱的点心,当年苏家遭难,就是这两位盐铁司的老账房,顶着“通敌”的罪名,连夜将她从后门的狗洞塞出去,用板车拉着逃出了京城。“瑶丫头,”周满仓的声音比三年前更显沙哑,却透着股攥紧了的激动,他颤巍巍地托着匾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咱街坊凑了三个月的嚼用,请最好的木匠刻的,你瞧瞧……合不合心意?”

红绸被掀开的刹那,“仁心济世”四个鎏金大字在晨光里炸开来,晃得人眼眶发酸。苏瑶望着匾额上那笔熟悉的柳体——是当年教她写字的张夫子的笔迹,忽然就想起母亲坐在盐铁司账房里誊写账册的模样:挽着青布袖口,笔尖在宣纸上划过,沙沙声里混着窗外的蝉鸣。这声响与此刻街坊们的赞叹重叠,让她鼻尖一酸,眼泪险些掉在金线莲的叶片上。“你母亲若在,定会为你骄傲。”慕容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玄色常服的袖口沾着几瓣紫藤花瓣,是从药圃外的廊架上蹭到的。他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来,像春阳融了残雪。

喧闹声里,林砚从后堂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青布衫前襟沾着褐色药汁,右耳后那粒朱砂痣在晨光里红得扎眼。他冲到苏瑶身边,拽着她的衣袖就往一旁拉,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慌张:“师父!前堂来了个就诊的药商,咳得快断气了,可我摸他脉象……根本不是风寒,倒像是……像是练家子的底子!”苏瑶心头一沉——平叛虽胜,但藩王余党仍在逃,京中暗桩未清,这时候来个“古怪”的药商,绝非巧合。她对周满仓歉然一笑,刚要开口,慕容珏已默契地跟上,指尖悄悄握住了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指节在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戒备”的暗号。

前堂的八仙桌旁,中年汉子缩成一团,青布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像困在网里的野兽。他身前的药箱磕掉了角,露出里面刻着的模糊“苏”字——那是苏家当年给合作药商的印记,如今早已作废。见苏瑶进来,汉子挣扎着要起身,刚直起半腰就被一阵剧咳攫住,身子蜷得像只对虾,帕子捂在嘴上,指缝间渗出的血渍暗红发黑,绝不是寻常咳血的颜色。“苏医官,”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要咳一下,“在下……江南药商柳……柳三,听闻您能治……肺痨,特来求诊,只求……留条命见妻儿一面。”

苏瑶在他对面坐下,三指搭在他腕间时,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觉出异样。脉象看似虚浮如絮,是肺痨晚期的衰竭之相,可尺脉深处却藏着一丝沉劲——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脉象,与当年寿康宫刘姑姑临死前的脉象如出一辙。她不动声色地捻转指节,指尖在寸关尺间细细探查,目光却落在他搭在药箱上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层厚厚的老茧,指缝里还嵌着点未洗干净的铁锈——绝不是常年抓药的药商该有的手。这双手,是握过刀、开过弓的。

“柳掌柜这是积劳成疾,肺痈已深。”苏瑶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过你底子扎实,若能安心在瑶安堂调理半月,尚可转机。”她转头对林砚道:“取我炮制的川贝来,要去年冬藏在雪地里的那批,再温一盏阿胶水,加半勺蜂蜜。”林砚应声而去,路过汉子身边时,脚腕“不慎”一扭,身子往药箱上一靠,箱盖“啪嗒”一声弹开条缝——里面哪有什么药材,半柄闪着寒光的短刀露了出来,刀鞘上还刻着藩王府的徽记。汉子的肩膀瞬间绷紧,手像铁钳似的攥住箱沿,指节泛白,却在对上苏瑶清冷的目光时,缓缓松了劲,只是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

川贝粉刚撒进温水,汉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往前一倾,一枚银针从他袖中滑落,“叮”地撞在青砖地上,弹起老高。苏瑶弯腰去捡的刹那,汉子猛地出手,掌心带着股劲风袭向她面门——这招式狠辣,直取太阳穴,绝不是试探。慕容珏早有防备,身形像道玄色闪电,瞬间挡在苏瑶身前,手腕翻转间已扣住汉子的脉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痛得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说!谁派你来的?”慕容珏的声音裹着寒意,佩刀已出鞘半寸,刀光映在汉子脸上,将他眼底的慌乱照得一清二楚。

汉子却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震得人耳朵发疼。他缓缓扯下头上的青布头巾,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脸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像条狰狞的蜈蚣,在脸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苏医官……真不认得老奴了?”他看着苏瑶,眼中翻涌着愧疚、痛苦,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当年苏家被抄,是老奴在后门泼了煤油,放了把火,借着浓烟掩护,把你和夫人从密道送出去的。你还记得吗?你当时哭着要捡掉在地上的银锁,还是老奴硬把你抱走的。”

苏瑶浑身一震,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道刀疤她怎会不记得?当年火光照亮夜空,就是这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用沾满烟灰的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吼:“姑娘别出声,再哭就没命了!”他身上的煤油味和烟火气,是她童年最深刻的恐惧,也是最真切的救赎。“你是……陈叔?”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陈猛重重点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青砖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老奴陈猛,是将军的护卫统领。当年没能护住将军,让苏家满门蒙冤,老奴这些年在江南像条狗似的躲着,就是为了查清楚……是谁害了将军!”

慕容珏松开手的瞬间,陈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撞得地面咚咚作响。“老奴无能!让将军含冤而死,让姑娘流落街头!”他的膝头磨破了,渗出血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砖,“老奴罪该万死!”苏瑶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旧伤——那是当年为了护着账册,被禁军砍的。春桃端来伤药时,陈猛已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本泛黄的账册,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首页“盐铁司流水账”五个字,正是父亲的笔迹。

“姑娘你看这里,”陈猛指着账册中间一页,指尖因激动而颤抖,“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六,就是将军被抓的前一天,有笔五十万两的支出,备注写着‘先帝特批’。可老奴查遍了江南藩王府的秘档,还有内务府的存档,根本没有这笔批文!”他翻过一页,指着府的账房先生!老奴当年就觉得不对劲,将军查到盐铁司有问题,刚要上奏,就被冠以‘通敌’的罪名,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苏瑶的指尖抚过账册上的墨迹,忽然顿住——有几处字迹的墨色比别处浅,边缘还带着些微的晕染,与她昨日翻看的先帝手谕上的异常,如出一辙。

平叛那日,新帝握着她的手,将先帝手谕交给她时,眼中满是信任:“苏爱卿,这手谕涉及你父亲旧案,朕信你能查清楚。”她昨夜在灯下看了半宿,就觉出不对——手谕中“命苏爱卿彻查盐铁司贪腐”那行字,墨色偏浅,笔锋也比其他字迹滞涩,当时只当是先帝病重时落笔无力。可此刻对着账册上的异常墨迹,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锥似的扎进心里。她猛地抬头,看向慕容珏,眼神里满是惊惶和笃定:“慕容,取先帝手谕来!快!”

手谕展开在八仙桌上时,晨光恰好透过窗棂,在纸上投下一道光斑。苏瑶从药箱里取出银质镊子,夹起一片晒干的紫苏叶——这是母亲教她的法子,紫苏叶的汁液能鉴别覆笔。她轻轻擦拭着那行可疑的字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满仓和王顺凑得极近,花白的胡子都快碰到纸页了。奇迹就在此刻发生:那行“命苏爱卿彻查盐铁司贪腐”的字迹,在紫苏叶的擦拭下渐渐褪去黑色,露出”几个字。“覆笔!是覆笔!”周满仓惊得后退一步,险些撞翻身后的凳子,“有人改了先帝的手谕!”

慕容珏的脸色瞬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指着手谕右上角的印记:“这是内务府的鎏金封缄印,只有先帝驾崩后,新帝亲启才能打开。除了太后和当年的内务府总管,谁有胆子动先帝的手谕?”陈猛突然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枚青铜印章,印章边缘缺了个小口,上面刻着“盐铁司印”四个字:“老奴差点忘了这个!这是从藩王府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您看这缺口,和账册上的印鉴对得上!还有这个!”他又摸出一张折叠的黄麻纸,纸页都发脆了,“这是在藩王密道的墙缝里找到的,是太医院前院判的亲笔信!”

信是用朱砂写的,字迹潦草却带着股阴狠,墨渍都渗进了纸里:“先帝咳血加剧,已疑药性,手谕已改,苏党可除。藩王那边按原计行事,待事成,共享天下。”落款日期是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五——正是父亲被抓的前一天。苏瑶看着那熟悉的字迹,老院判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声音沙哑而诡异:“先帝的病,不是风寒,是慢性毒……苏医官,你可要看清楚啊……”所有的线索像锁链似的串起来,勒得她心口发疼,浑身冰冷得像沉进了冰窖。

“是老院判!”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勾结太后和藩王,给先帝下慢性毒,等先帝察觉了,就篡改手谕,把‘护证物’改成‘查贪腐’,嫁祸我父亲!”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我父亲是被他们害死的!苏家满门,都是替他们背了黑锅!”慕容珏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沉声道:“此事牵连太广,不能贸然上报。我们得先找到两个证据:一是老院判的同党,二是先帝手谕的原件内容。”陈猛连忙道:“老奴在江南听说,宗人府的密档库里,藏着先帝临终前的起居注,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话音刚落,后堂就传来林砚变了调的呼喊:“师父!不好了!药圃的铜炉……铜炉痕的铜炉在微微晃动,炉底的暗格被人撬得变形,里面那只母亲留下的雕花木盒,早已不见踪影。慕容珏蹲下身,指尖拂过暗格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显然刚被翻动过。他突然抓起一枚掉在地上的银簪,簪身刻着缠枝莲纹,正是寿康宫刘姑姑临死前戴的那支!“是藩王余党,刚走不远!”慕容珏起身时,余光瞥见墙头上一闪而过的黑影,“秦风!”随着他的喊声,秦风带着几名禁军从墙角跃出,像离弦的箭似的追了上去。

苏瑶蹲在暗格旁,指尖抚过内壁的刻痕——那是母亲当年刻下的漕运码头水纹标记,是苏家药商的暗号。而此刻,标记旁多了一道新鲜的刻痕,歪歪扭扭的,像个“三”字。她猛地想起刘姑姑断气前,攥着她的手在掌心划的形状,还有那油纸包里画的药炉图,炉耳裂痕旁也有个模糊的“三”字。“刘姑姑说,三皇子府的李嬷嬷是她的人……”苏瑶喃喃自语,突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悸,“是三皇子!陈叔找到的信里写着‘苏党可除’,这‘三’字,指的就是三皇子!他才是老院判和藩王的真正靠山!”她的话刚说完,前堂的迎客铃又响了,这次却轻得诡异,像鬼拍门似的。春桃哆哆嗦嗦地探头去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是……是李嬷嬷!她倒在门口,浑身是血!”

李嬷嬷趴在前堂的门槛上,青布衫被血浸透,像块吸饱了血的海绵。发髻散了,那支刘姑姑送她的素银簪斜插在乱发里,沾着血珠。苏瑶冲过去,三指搭在她腕间——还有一丝微弱的脉象,像风中残烛。“水……给我水……”李嬷嬷的嘴唇肿得老高,翕动着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苏瑶连忙端来温水,用银匙喂到她嘴里。温水下肚,李嬷嬷像是回光返照,突然攥紧苏瑶的手腕,指腹在她掌心快速划了个“密”字,又划了个“档”字,气若游丝:“三皇子……宗人府……密档……救……救小主子……”

话没说完,李嬷嬷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口吐黑血,溅在苏瑶的青布裙上,像朵妖艳的墨菊。苏瑶探她鼻息时,已经没了气。她不死心,撬开李嬷嬷的嘴——齿间藏着枚蜡丸,裹得严严实实。慕容珏用刀挑开蜡丸,里面是半块羊脂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个“宸”字。林砚突然“啊”了一声,从颈间解下个绣着莲花的香囊,颤抖着取出里面的东西——也是半块玉佩,刻着“妃”字。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宸妃”二字,纹路严丝合缝。林砚的脸瞬间惨白,右耳后那粒朱砂痣红得像要滴血:“李嬷嬷……李嬷嬷小时候总摸我的痣,说和宸妃娘娘的一样……”

“林砚,”苏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伸手抚过林砚耳后的朱砂痣——这颗痣的形状,和母亲画的宸妃画像上的痣,一模一样,“你是宸妃娘娘的儿子,是先帝的遗腹子。当年宸妃被老院判下毒,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母亲,我母亲又把你交给李嬷嬷,藏在瑶安堂当学徒,才让你逃过三皇子的追杀。”林砚呆立在原地,手里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李嬷嬷的尸体旁。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疑点:李嬷嬷总偷偷给她补身子,苏瑶师父从不教他毒术却倾囊相授医术,还有三皇子府的人几次三番来“偶遇”他。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砸在青砖地上,和李嬷嬷的血混在一起。

慕容珏走上前,拍了拍林砚的肩膀——他的手很沉,带着安抚的力量:“不管你是谁,你都是苏瑶的徒弟,是我们的家人。”他看向苏瑶,眼神凝重,“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李嬷嬷用命换来的线索,我们不能白费。宗人府守卫森严,夜间行动目标太大,我们乔装成太医院的人,以给宗人府卿诊病为由混进去。”苏瑶点头,弯腰捡起那两块玉佩,塞进林砚手里:“收好,这是你的身份,也是你母亲的念想。”林砚攥紧玉佩,指节泛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用力点头:“师父,我跟你们去!我能帮上忙!”

午后的宗人府被阴沉的云层压着,朱红大门前的石狮子沾着灰,眼神狰狞。苏瑶穿着太医院的青色官服,腰间挂着御赐的医令牌;慕容珏扮成她的随从,穿着灰布衣衫,却掩不住一身的气场;林砚背着药箱,跟在后面,脸绷得像块石板。出示了新帝御赐的尚方宝剑后,守卫不敢阻拦,连忙引着他们往里走。宗人府卿沈仲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咳嗽得直不起腰,见到苏瑶就颤巍巍地伸出手:“苏医官,老夫这病……怕是熬不过这月了。近日总梦见先帝,穿着单衣站在雪地里,说他冷,说他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