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如钩,冷浸深宫。昔日朱墙琉瓦、暖意融融的长乐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般的萧索,被一道冰冷的宫墙圈成了不见天日的囚笼——这里是冷宫,是李贵妃,慕容瑾生母,从云端跌入泥沼的终局之地。
宫人们早已作鸟兽散,只留两个年迈的老嬷嬷应付差事,殿内连盏像样的宫灯都寻不见,唯有一盏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曳,将李贵妃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绝望。她发髻散乱,华贵的云锦宫装被撕扯得满是褶皱,尘土与泪痕交织其上,昔日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只剩蚀骨的怨毒,死死锁着窗外那轮圆月——那是十年前,她刚晋封贵妃时,与尚为太子的慕容瑾在月下赏桂的模样。那时的她,是后宫最风光的女人,儿子是国之储君,家族是朝堂柱石,何等意气风发,何等烈火烹油。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李贵妃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淡淡的血丝。冷宫阴冷潮湿,沁骨的寒气钻进四肢百骸,她自幼养尊处优,哪里禁得住这般磋磨?可比起身体的苦楚,心口的恨意更如毒藤般疯长。她恨陛下薄情,十年恩宠一朝尽弃,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恨慕容珏步步紧逼,若不是他揪出太子与二皇叔的勾结铁证,她的瑾儿怎会沦为阶下囚;更恨苏瑶,那个毁了她一切的孤女——若不是苏家冤案昭雪,若不是苏瑶死死咬住太子不放,东宫怎会塌得如此猝不及防,她的荣华富贵又怎会烟消云散。
“娘娘,该喝药了。”老嬷嬷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缓步进来,语气淡漠如冰,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忍。这药是太医院按例送来的温补之剂,可谁都清楚,冷宫之中的人,纵是灵丹妙药,也难抵心死如灰。
李贵妃猛地扬手,药碗“哐当”一声摔在青石板上碎裂,黑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她的衣摆,苦涩的气味在逼仄的殿内弥漫开来。“滚!都给本宫滚!”她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底翻涌着疯癫的戾气,“本宫是贵妃,是太子生母!你们敢这般待本宫?待本宫出去,定将你们挫骨扬灰,抛尸乱葬岗!”
老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佝偻着身子俯身收拾碎片,指尖微微发颤:“娘娘,认命吧。圣旨已下,您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太子殿下也被废为庶人,圈禁东宫,再无出头之日了……”
“闭嘴!”李贵妃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揪住老嬷嬷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你胡说!本宫的瑾儿是储君,是未来的大靖天子!他绝不会有事,绝不会!都是慕容珏和苏瑶搞的鬼,是他们构陷本宫母子,是他们狼子野心!”她的眼神疯癫涣散,泪水混合着尘土滑落,昔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只剩一副被恨意吞噬的狼狈模样。
老嬷嬷被她揪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只能艰难地低声劝慰:“娘娘息怒……保重身体要紧,留得青山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
“留得青山在?”李贵妃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惨然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在空寂的冷宫中回荡,“这冷宫就是本宫的坟墓,还有什么青山可留?”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颤抖着伸手摸向怀中,那枚小巧的铜哨仍安稳藏在衣襟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的火苗,“慕容珏,苏瑶,你们欠本宫的,欠瑾儿的,本宫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她颤抖着将铜哨凑到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低沉的哨声穿透冷宫的寂静,越过层层宫墙,精准落在东宫一处隐蔽的暗室里。昨夜奉命刺杀苏瑶的人手尽数折损,仅剩的几名死士正焦躁地踱步等候指令,听到哨声,为首之人立刻驻足,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贵妃娘娘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取慕容珏与苏瑶性命,为太子殿下复仇!”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死志,纷纷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服饰,将兵器藏于袖中,趁着夜色的掩护溜出东宫。他们深知瑶安堂守卫森严,三皇子府更是铜墙铁壁、暗卫密布,贸然出击只会自投罗网,便将目标锁定在了苏家旧宅——那里刚被苏瑶收回,虽有护卫看守,却多是新募之人,防备不及两处核心据点严密,且苏家旧宅藏着苏父遗物,想必是苏瑶心中至重之地,定能引她动容。
此时的三皇子府,正灯火通明。慕容珏刚处理完宫中传回的卷宗,苏瑶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捻着一枚银针,眉头微蹙,神色凝重。“李贵妃被打入冷宫,却仍不死心,昨夜派来的杀手虽被尽数解决,可她在后宫经营数十载,残余势力定然盘根错节,未必能一网打尽。”苏瑶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担忧,“而且我总觉得,东宫死士的动作背后,似乎另有其人在推波助澜,绝非仅凭李贵妃一己之力便能操控。”
慕容珏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稍稍熨帖了苏瑶的心神,他沉声道:“我已命秦风带人加强瑶安堂、苏家旧宅及府中的守卫,暗卫也已撒网追查李贵妃残余势力的落脚点。至于你说的幕后推手,我疑心是四皇子慕容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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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苏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指尖的银针微微一顿,“今日城东命案,他那般主动请缨,神色却难掩慌乱,尤其是在听到西域药材时,眼底的闪躲更是藏不住。想来是想借太子旧部的死混淆视听,既除掉潜在隐患,又能趁机拉拢东宫残余势力,为自己争夺储位铺路。”
“正是。”慕容珏点头,眼底闪过冷冽的寒光,“太子被废,储位悬空,四皇子觊觎储位久矣,如今正是他兴风作浪的好时机。他暗中勾结西域商人,改良‘牵机引’剧毒,既用这毒除掉了太子旧部,又能将罪名嫁祸给李贵妃残余势力,好一手借刀杀人的毒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宫中传来消息,四皇子今日下午已入宫求见父皇,主动请缨清查太子党羽,还举荐了几名自己的亲信入朝任职,显然是想趁机安插人手,掌控朝堂话语权。”
苏瑶心中一紧,银针险些从指尖滑落:“若让他掌控了清查之事,定然会借机排除异己,篡改证据,甚至将二皇叔余党的罪名栽赃给无辜之人,彻底掩盖自己的罪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与西域商人勾结的铁证,在他站稳脚跟之前揭穿其真面目。”
“我已派暗卫暗中跟踪四皇子的亲信,盯紧他们的行踪,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线索。”慕容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可靠,“另外,前太医院院正那边我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京郊寺庙,务必请他出山,出面指证四皇子当年协助二皇叔构陷苏家、篡改先帝医案的恶行。”
苏瑶颔首,心中稍稍安定。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带着夜色的寒凉扑面而来,望着窗外沉沉天幕,忽然想起刚收回的苏家旧宅:“苏家旧宅刚归我所有,护卫虽已安排,却都是新招的人手,经验不足,不如让秦风调几名得力暗卫过去驻守?我总担心李贵妃的人会打旧宅的主意,那里藏着父亲的手稿副本,不能有半分闪失。”
慕容珏心中一凛,当即转身:“你考虑得极为周全,我这就派人传信给秦风。”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暗卫浑身是汗地匆匆闯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侯爷,苏姑娘,不好了!苏家旧宅遭到不明人士袭击,护卫伤亡数人,对方目标明确,似在搜寻什么物件!”
“不好!”苏瑶心中一沉,立刻抓起案上的药箱,语气中满是急切,“快,去苏家旧宅!”父亲的手稿副本虽非原件,却也记录着关键线索,若是被夺走,之前的追查便会功亏一篑。
慕容珏迅速换上劲装,抽出腰间佩剑,动作利落干脆,与苏瑶一同快步出府,翻身上马,驾车疾驰而去。夜色深沉,街道上空无一人,马蹄声急促地划破夜的寂静,带着几分迫在眉睫的紧张。苏瑶坐在马车内,心乱如麻——苏家旧宅不仅藏着手稿副本,还有当年苏家灭门时残留的物件,那是她与家人唯一的念想,更是指证逆党的潜在证据,若是被那些人抢走或销毁,后果不堪设想。
抵达苏家旧宅时,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朱红色的院门被暴力撞开,歪斜在地,地上躺着几名受伤的护卫,哀嚎不止,秦风正带着暗卫与几名黑衣人激烈缠斗。黑衣人招式狠厉刁钻,招招致命,出手毫不留情,显然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死士。慕容珏翻身下马,挥剑便上前加入战局,他身手卓绝,剑气凌厉逼人,不过几招便斩杀了两名黑衣人,招式间尽显杀伐之气。
苏瑶则快步上前,放下药箱便为受伤的护卫包扎伤口,指尖翻飞间,银针与草药熟练运用,同时目光紧盯着战局,留意着黑衣人的招式与装扮。她发现这些黑衣人腰间虽无东宫玉佩,衣摆下却露出了东宫侍卫专属的暗纹内衬,身份已然明了——正是李贵妃的心腹死士。“他们的目标是书房!”一名护卫虚弱地抓住苏瑶的衣袖,声音断断续续,“方才他们闯入后,直奔书房而去,像是在找什么文件……”
苏瑶心中一急,不顾护卫阻拦,立刻冲向书房。书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屋内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典籍散落一地,纸张纷飞,父亲的手稿副本被翻得乱七八糟,摊放在案上。她连忙上前查看,万幸的是,手稿副本虽有破损,核心内容却并未丢失,只是放在墙内嵌暗格里的一枚旧玉佩不翼而飞——那是苏父当年与先帝一同狩猎时,先帝亲赐的玉佩,上面刻着苏家专属的云纹印记,虽无实权,却是苏家世代忠良的荣耀象征,更是她对父亲最珍贵的念想之一。
“苏姑娘,你没事吧?”慕容珏此时已解决完所有黑衣人,快步走进书房,见她安然无恙,只是神色凝重地盯着案上的手稿,才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关切。
“我没事,只是丢了一枚玉佩。”苏瑶拿起破损的手稿,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眼中闪过冷冽的寒意,“这些人显然是奉了李贵妃的命令,前来搜寻能威胁到他们的证据,只是他们不知道,真正重要的手稿原件,我早已转移到瑶安堂的密室之中,这里不过是副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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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随后走进来,单膝跪地,神色愧疚:“属下护驾不力,未能阻拦刺客,让苏姑娘受惊,还丢了物件,请侯爷责罚!”
“起来吧。”慕容珏摆了摆手,语气沉缓却不带责备,“此事不怪你,对方来势汹汹,且早有预谋,行动迅速,显然是精心部署过。从这些人的招式和内衬暗纹来看,都是李贵妃的心腹死士,看来李贵妃虽身陷冷宫,却仍能遥控外面的势力,宫中必定有她的内应。”他顿了顿,沉声下令,“留下几人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加固旧宅防卫,其余人随我回府,加强戒备,谨防他们声东击西,再次突袭。”
众人领命而去。苏瑶望着凌乱的书房,指尖轻轻抚过散落的典籍,那些都是父亲生前珍藏的医书,此刻却沾满尘土,狼狈不堪。这是她的家,是她童年生长的地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却又遭此横祸。李贵妃的怨毒,四皇子的野心,如同两张无形的网,将她和慕容珏紧紧缠绕,想要挣脱,唯有彻底扫清这些障碍,让所有罪恶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返回三皇子府时,天已蒙蒙亮,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苏瑶身心俱疲,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灯下,铺好父亲的手稿副本,一点点重新整理,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关于“牵机引”和四皇子勾结逆党的线索。慕容珏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温柔:“先歇歇吧,身体要紧,线索可以慢慢查,别累垮了自己。”
苏瑶抬头,望着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心中一暖,伸手接过莲子羹,小口慢慢喝着,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慕容珏,你说李贵妃在冷宫中,怎么还能与外面的死士联系得如此顺畅?”她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冷宫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出,她手中的铜哨,想必是一种专属联络信号,而她的残余势力,说不定就隐藏在宫中守卫之中。”
慕容珏眸光一凝,点头附和:“你说得有道理。我今日入宫,便暗中调查冷宫周边的守卫,以及李贵妃昔日在宫中的亲信,务必找出隐藏在暗处的内应,斩草除根。另外,暗卫刚传来消息,四皇子的亲信今日凌晨去了城西的悦来客栈,与一名西域商人秘密会面,行踪诡秘,想必是在商议后续的阴谋诡计。”
“太好了。”苏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放下手中的瓷碗,“我们可以派人暗中监视,录下他们的对话,拿到他们勾结的铁证。只要能证实四皇子与西域商人合作改良‘牵机引’,再加上前院正的证词,便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彻底扳倒他,让他无从辩驳。”
二人商议妥当,苏瑶才在慕容珏的劝说下稍作歇息。清晨时分,天光大亮,慕容珏便起身入宫处理朝堂事务,苏瑶也收拾妥当,带着药箱前往瑶安堂——她放心不下老大夫和伙计们,也想借着坐诊的机会,留意是否有李贵妃残余势力或四皇子的人前来打探消息,布下天罗地网,静待鱼儿上钩。
瑶安堂刚开门,便有不少百姓闻讯而来就诊,堂内很快便排起了长队。苏瑶坐在诊桌后,一边为病人诊脉开方,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往来之人的神色与装扮。忽然,一名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却强作镇定,径直走到柜台前,点名要找苏瑶。苏瑶抬眸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李松,李贵妃娘家的远房侄子,也是李贵妃残余势力的核心人物之一,往日常出入长乐宫,帮李贵妃打理宫外事务。
苏瑶不动声色,对身边的伙计吩咐道:“你先替我接待几位病人,将他们引到侧厅等候,我有要事与这位公子一谈。”说罢,便领着李松走进后院的僻静厢房,关上房门,语气平静却带着警惕:“李公子专程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
李松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厢房内无他人,又走到窗边查看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开口:“苏姑娘,我知道你与贵妃娘娘、太子殿下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苏瑶挑眉,神色冷淡,“我与你们李家,与废太子慕容瑾,早已是死敌,之间还有什么交易可做?”
“我知道四皇子与西域商人勾结的全部证据,也知道他当年暗中协助二皇叔构陷苏家、篡改先帝医案的部分内情。”李松语速极快,眼中满是急切与惶恐,“我可以将这些证据全部交给你,只求你能网开一面,放过贵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让我们带着他们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遁入山林,再也不过问朝堂之事,绝不回头。”
苏瑶心中一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不变,语气带着质疑:“你为何要背叛李贵妃?昔日你靠着李家与东宫的势力,在京城风光无限,如今却要卖主求荣,又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给你们一条生路?”
李松苦笑一声,神色黯淡下来,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后怕:“我并非有意背叛娘娘,只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更不想让整个李家都为太子殿下陪葬。四皇子野心勃勃,阴险狡诈,他一直都在利用娘娘和太子殿下,如今太子被废,娘娘被打入冷宫,他便想卸磨杀驴,将太子党羽的所有罪名都推到我们李家头上,好彻底扫清他夺位的障碍。”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密函,小心翼翼地递到苏瑶面前,“这是四皇子与西域商人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记载了他们改良‘牵机引’、意图谋害宗室、扰乱朝纲的计划,字迹虽经伪装,却能与命案现场的痕迹印证,你可以先查验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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