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与东域的交界处,有一座名为“望海崖”的山脉。
这里是海陆交接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青云宗势力范围的最西端。翻过望海崖,便是青云宗掌控的七千里沃土。
此刻,望海崖最高峰“观海台”上,立着两道人影。
林非凡和苏妙然并肩而立,眺望着东方。
山风猎猎,吹动二人的衣袍。远处,青云山脉的轮廓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主峰“擎天峰”高耸入云,犹如一柄直刺苍穹的青色巨剑。
“终于……回来了。”苏妙然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个月前离开时,他们是筑基期的外门弟子,为救师尊而踏上险途。如今归来,已是金丹修士,身怀法则,手握重宝,更卷入了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漩涡。
“师姐,紧张吗?”林非凡问道。
“有一点。”苏妙然承认,“毕竟,我们带回来的‘麻烦’,可能比功劳更大。”
真实之泪、时空之章碎片、与守墓人的恩怨、还有沧月关于云鹤子的警告……每一样都足以在青云宗掀起轩然大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非凡笑了笑,“何况,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着的,不仅有从碧波城获得的战利品,还有沧月赠予的海族珍宝,以及白玉京给的“传道佩”。这些,都是他们回归宗门的底气。
“走吧。”苏妙然深吸一口气,“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两人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飞向青云山脉。
半日后,青云宗山门。
高达百丈的玉石牌坊上,“青云宗”三个大字银钩铁画,散发着淡淡的威压。牌坊两侧,站着八名守山弟子,个个气息沉稳,至少是筑基中期。
看到林非凡和苏妙然御剑而来,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拱手道:“二位道友,前方乃青云宗山门,若无要事,还请绕行。”
林非凡和苏妙然落地,收起飞剑。
“我们是青云宗弟子,外出历练归来。”林非凡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一块普通的青玉令牌,正面刻着“外门”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编号。
守山弟子接过令牌,检查后脸色微变:“外门弟子?你……你是金丹期?”
“侥幸突破。”林非凡平静道。
守山弟子又看向苏妙然:“这位师姐的令牌……”
苏妙然也取出令牌,同样也是外门令牌。
两个外门弟子,全是金丹期?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弟子迟疑道:“按照宗门规定,金丹期自动晋升内门。但需要先去‘执事堂’办理手续,更换令牌。二位请随我来。”
他示意一名师弟继续守山,自己则领着林非凡二人进入山门。
穿过牌坊,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连绵,云雾缭绕。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行,往来穿梭,好一派仙家气象。
“这就是内门区域了。”引路的弟子介绍道,“外门在山脚下,内门在半山腰,核心弟子和长老们则住在更高处。执事堂就在前面的‘事务峰’上。”
说话间,三人落在一座青石广场上。
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内门弟子。看到林非凡和苏妙然这两个“生面孔”,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执事堂。”引路弟子指向广场北侧的一座大殿,“进去后找王执事办理手续即可。我还有守山之责,就不陪二位进去了。”
“多谢师兄。”林非凡拱手。
执事堂内,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正在案前打盹。
“王执事,有两位同门历练归来,需办理晋升内门的手续。”引路弟子唤道。
王执事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身份令牌拿来。”
林非凡和苏妙然递上令牌。
王执事接过,随意扫了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外门弟子林非凡、苏妙然……我听说过你们的名字。”王执事缓缓说道,“三个月前,你们随楚云瑶长老前往无尽海执行任务,后来在永夜海沟失踪,宗门一度以为你们陨落了。”
“侥幸生还。”林非凡道。
“生还就好,生还就好。”王执事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强,“不过……晋升内门的手续,今天可能办不了。”
“为何?”苏妙然问道。
“按照规定,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归来,需先向任务负责人汇报情况,然后由执法堂审核功过,最后才能办理晋升等手续。”王执事解释道,“楚云瑶长老目前不在宗门,但执法堂的云鹤子长老交代过,若你们归来,立刻去执法堂见他。”
云鹤子!
林非凡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那就请王执事带路吧。”
王执事摇头:“我还要值守,不能离开。不过我可以安排一名弟子带你们去。”
他招来一名在堂内打杂的年轻弟子:“小陈,带这两位去执法堂。”
“是。”年轻弟子应声,对林非凡二人道,“二位师兄师姐,请随我来。”
离开执事堂,三人御剑飞向更高的山峰。
“执法堂在‘铁律峰’,是宗门最森严的地方之一。”年轻弟子小陈小声说道,“云鹤子长老……脾气不太好,二位要小心。”
“多谢提醒。”林非凡点头。
片刻后,三人落在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上。
峰顶建着一座威严的大殿,殿门上方挂着牌匾,上书“执法堂”三个血色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殿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气息冷峻,都是金丹中期修为。
“来者何人?”左侧弟子冷声问道。
“外门弟子林非凡、苏妙然,奉云鹤子长老之命前来。”林非凡上前一步。
两名执法弟子对视一眼,右侧弟子道:“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他转身进入大殿,片刻后返回:“云长老有请。”
林非凡和苏妙然对视一眼,迈步进入。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但也更加压抑。两侧立着十二根黑色石柱,柱上雕刻着各种刑罚图案。大殿尽头的高台上,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云鹤子。
高台下方两侧,还坐着几名执法堂的长老和执事,气息都不弱于金丹后期。
“弟子林非凡(苏妙然),拜见云长老。”两人躬身行礼。
云鹤子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眼皮,目光如电,扫过两人。
“林非凡,苏妙然。”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三个月前,你们随楚云瑶长老前往无尽海,执行探查‘归墟之眼’的任务。后来在永夜海沟失踪,楚长老寻你们无果,独自回宗。现在,你们回来了。”
他顿了顿:“说吧,这三个月,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何修为突飞猛进至金丹期?”
来了。
林非凡早有准备,将早已编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他讲述了在永夜海沟意外进入海神试炼、遭遇“虚之爪牙”、被迫进入源月世界、最终获得月灵族遗物“真实之泪”的过程。故事大体真实,只是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将时空之章碎片说成是“月灵族传承”,将真实之泪的认主归功于“预言和缘分”。
至于修为突破,则解释为“在试炼中获得机缘,又经历多次生死搏杀,最终在压力下突破”。
听完讲述,大殿内一片寂静。
几名执法堂执事交换着眼色,云鹤子则面无表情。
“月灵族遗物?真实之泪?”云鹤子缓缓开口,“拿出来看看。”
林非凡迟疑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真实之泪。
七彩光芒在大殿中绽放,驱散了部分压抑的气息。泪滴状的水晶悬浮在林非凡掌心,散发着温润而纯粹的光芒。
几名执事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宝物……”有人低声赞叹。
云鹤子的眼神也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此物确实不凡。不过,你说是月灵族托付于你,可有凭证?”
“月灵族大祭司的残影已消散,无人能证明。”林非凡摇头,“但人鱼族圣女沧月可以作证,她亲眼见证了全过程。”
“人鱼族圣女?”云鹤子眉头微皱,“你与人鱼族有交情?”
“弟子在永夜海沟帮助人鱼族击退了‘虚’的爪牙,因此获得他们的友谊。”林非凡说道,“沧月圣女赠予弟子信物,可证明此事。”
他取出沧月给的本命鳞片。
鳞片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上面的人鱼族气息清晰可辨。
云鹤子接过鳞片,仔细感应片刻,点了点头:“确实是元婴期人鱼族的气息。不过……”
他话锋一转:“就算你所言属实,但私自与异族结交,又携带如此重宝,已触犯宗门多条戒律。按照规矩,当收缴宝物,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几名执法执事同时站起,气息锁定林非凡和苏妙然!
苏妙然脸色一变,就要拔剑。
林非凡却按住她的手,抬头直视云鹤子:“云长老,弟子有一事不明。”
“说。”
“宗门戒律第一百二十七条:弟子在外获得机缘宝物,若对宗门无害,可自行保留,只需登记备案。”林非凡朗声道,“真实之泪是弟子凭本事获得,未曾损害宗门利益,为何要收缴?”
“戒律第二百零三条:弟子不得私通外族,危害宗门安全。”云鹤子冷冷道,“你与人鱼族结交,可有宗门允许?”
“戒律第三百五十九条:特殊情况可酌情处理。”林非凡针锋相对,“弟子与人鱼族结交,是为联合对抗‘虚’之威胁,此乃大义!况且,若非人鱼族相助,弟子早已死在永夜海沟,更遑论带回关于‘虚’的重要情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云长老,您口口声声说弟子触犯戒律,却只字不提弟子带回的情报和功劳。永夜海沟之事,关系到‘虚’对整个无尽海的侵蚀;碧波城之事,关系到数十万生灵的存亡。这些,难道不比几条死板的戒律更重要?”
“放肆!”一名执法执事厉喝,“你敢顶撞长老?!”
“弟子不敢。”林非凡拱手,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弟子只是据理力争。若宗门认为弟子有罪,那弟子无话可说。但在此之前,请允许弟子将情报和证据呈上。”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这是弟子在永夜海沟和碧波城的所见所闻,包括‘守墓人’组织的阴谋、‘深渊之门’仪式的细节、以及‘虚’之爪牙的活动情况。此外,还有守护者白玉京、紫霄二位前辈的联系方式,他们愿意与青云宗合作对抗大劫。”
云鹤子盯着林非凡,眼神深邃,仿佛要将他看穿。
许久,他才开口:“呈上来。”
一名执事上前接过玉简,递给云鹤子。
云鹤子神识探入玉简,快速浏览。随着阅读,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玉简中的信息太过震撼——上古月灵族的预言、时空之章碎片、守墓人的献祭计划、深渊之门的威胁、以及守护者的存在……每一条都足以改变整个灵霄大陆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