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出，势先至。
凌无尘的剑势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在林非凡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山风吹过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这就是“势”的境界——引动天地之力，形成领域般的压制。虽然凌无尘只是刚刚触摸到门槛，但这股力量已经远超普通金丹。
林非凡感觉呼吸困难，伤口隐隐作痛。混沌金丹疯狂运转，三色纹路亮到极致，才勉强抵抗住这股压力。
“准备好了吗？”凌无尘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而是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双腿微曲，左手虚按，右手握拳收于腰间。
这不是任何已知功法的起手式，而是他根据混沌法则特性，临时创造的防御姿态。时空之力在体内流转，准备扭曲空间；雷霆之力在拳中凝聚，准备硬撼剑锋；生命之力护住心脉，准备承受冲击。
凌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
“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出剑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剑尖一点寒芒，如同星辰坠落，直刺林非凡眉心！
快！准！狠！
这一剑蕴含的剑意，已经达到了“剑心通明”的境界，锁定了林非凡的气息，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林非凡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极限，甚至触摸到了元婴门槛！如果硬接，即使不死，也必然重伤，大比之路就此终结。
不能硬接！
那就……不接！
在剑锋临身的刹那，林非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向前！
迎着剑锋，向前半步！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疯了？！”远处观战的赵龙失声惊呼。
高台上，苏妙然猛地站起，脸色煞白。
连凌无尘都微微一愣，剑势出现了万分之一息的迟疑。
就是现在！
林非凡左手指尖银光爆闪：
“时空·涟漪！”
嗡——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时空涟漪扩散开来，精准地撞在剑锋上！
剑锋的速度，瞬间慢了千分之一息！
千分之一息，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金丹修士，尤其是掌握时空法则的林非凡来说——足够了！
他的右拳，在剑锋速度减缓的刹那，从侧面轰在剑身上！
“雷霆·崩岳！”
轰隆！
紫色雷光炸裂，与剑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非凡整条右臂骨骼碎裂，虎口崩裂，鲜血狂喷！但他也成功将剑锋震偏了三分！
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带走几缕发丝。
剑气余波轰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烟尘弥漫。
山风呼啸。
林非凡单膝跪地，右臂无力垂下，脸上鲜血淋漓，但——他还活着。
他接下了这一剑。
凌无尘收剑，静静看着林非凡，许久，才缓缓开口：
“以时空法则干扰剑速，以雷霆法则震偏剑锋，以生命法则硬抗剑气余波……很聪明的应对。虽然取巧，但也证明了你的实力。”
他顿了顿：“你通过了。”
林非凡挣扎着站起，左手按住右臂，生命法则运转，开始修复伤势。
“多谢……剑子……手下留情。”他喘息着说道。
凌无尘那一剑，最后时刻明显收力了。否则即使剑锋被震偏，剑气余波也足以重创他。
“不是手下留情。”凌无尘摇头，“我只是履行承诺。云长老让我传话，也让我试你一剑。你接下了，那就继续往上走吧。”
他转身，看向山顶方向：“后面的路，自己小心。执法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不止他们。”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剑光，继续向上攀登，转眼消失在山路尽头。
林非凡目送他离开，心中却是一沉。
不止执法堂？
还有谁？
守墓人？还是青云宗内部的其他势力？
来不及细想，他吞下几枚疗伤丹药，继续向上。
右臂的伤势在生命法则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全力战斗，但至少不影响行动。
一千五百丈……两千丈……
压力越来越大，每走一步都如同背负万斤巨石。林非凡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湿了衣衫。
身后，赵龙四人还在追赶，但距离越拉越远——他们的修为虽然不弱，但在这种极端压力下，综合实力不如林非凡。
两千五百丈！
到了这个高度，还在坚持的弟子已经不足百人。林非凡回头看了一眼，赵龙等人已经被甩到两千丈以下，基本没有威胁了。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凌无尘的警告犹在耳边。
继续向上。
两千八百丈……两千九百丈……
前方，已经能看到峰顶的平台。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道身影，都是最早登顶的内门天才。
凌无尘站在最前方，抱剑而立，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身后，是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阵仙子苏雨薇。她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阵盘上光芒流转，显然在推演着什么。
再往后，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壮汉——霸体石破天。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那是《不灭金身诀》修炼到高深境界的标志。
还有其他几个内门前十的天才，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都是金丹中期巅峰。
林非凡踏上峰顶平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敌意。
“最后一个。”凌无尘淡淡说道。
林非凡环顾四周，平台上正好一百人。他是第一百个登顶的。
也就是说，第一阶段“登天路”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抓紧时间疗伤。
“你就是林非凡？”一个倨傲的声音传来。
林非凡睁眼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锦衣青年，金丹中期修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王”字。
王家的人？
“正是。”林非凡平静回应。
“听说你很狂啊。”锦衣青年冷笑，“打伤我堂弟王腾，又在碧波城废了我堂兄王焱。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果然是王家的人。
林非凡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王腾和王焱咎由自取。怎么，王家也想在青云宗内动手？”
“你——”锦衣青年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
“王师弟，大比期间，禁止私斗。”
说话的是苏雨薇。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锦衣青年：“有什么恩怨，擂台上了结。现在动手，是违规。”
锦衣青年显然对苏雨薇有些忌惮，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苏雨薇又看向林非凡，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刚才接凌师兄那一剑的手段，很有意思。时空法则的运用很精妙，是自创的吗？”
“偶有所悟。”林非凡含糊道。
“谦虚了。”苏雨薇微微一笑，“等大比结束，有时间可以交流一下阵法与时空之道。”
“师姐过奖。”
简单的对话后，平台上恢复了安静。
但林非凡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不善的目光在暗中盯着他。
王家、执法堂，还有……其他不知道的势力。
他闭上眼睛，表面上在疗伤，实际上在脑海中与系统交流。
“系统，扫描平台上所有人的实力和敌意。”
“扫描中……扫描完成。”
“凌无尘：金丹后期巅峰，触摸剑势门槛，敌意：低（纯粹好奇）。”
“苏雨薇：金丹中期，阵法造诣四品，敌意：低（学术兴趣）。”
“石破天：金丹初期，肉身强度五阶妖兽级，敌意：中（好战）。”
“王玉（锦衣青年）：金丹中期，王家嫡系，敌意：高。”
“赵龙等执法堂弟子四人：金丹后期一人，金丹中期三人，敌意：高。”
“其他内门弟子：敌意不一，总体偏中。”
敌意高的有五个，中等的有七八个。
第二阶段“幻境试炼”是集体进入心魔幻阵，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趁机下手。
必须做好准备。
一个时辰后，执事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第一阶段‘登天路’结束！前一百名晋级者，原地休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开始第二阶段‘幻境试炼’！”
三个时辰……
林非凡抓紧时间疗伤。
右臂的骨头已经接上，但还很脆弱，无法承受高强度战斗。内伤恢复了大半，战力恢复到七成左右。
虚无烙印的侵蚀度，在这段时间又提升了1%，达到9%。
时间不等人。
他取出疗伤圣泉，又喝了一口。这是最后一点储备了，必须省着用。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
执事再次宣布：
“第二阶段‘幻境试炼’开始！所有晋级者，进入‘问心阵’！”
平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入口。阵法中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幻象。
“心魔幻阵……”有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恐惧。
心魔，是每个修士最害怕的东西。它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一旦陷进去，轻则道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这也是磨砺道心的最佳途径。
凌无尘第一个踏入阵法，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苏雨薇、石破天等人紧随其后。
林非凡深吸一口气，也走了进去。
踏入阵法的瞬间，天旋地转。
等林非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21世纪，他自己的出租屋。
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还在闪烁。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灯，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我……回来了？”林非凡愣住。
他低头看向双手，没有真元，没有法则，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手。
“不对……这是幻境。”他立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