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氏和张婶子身上。
周氏愣了一愣。
她还以为自己会差很多呢,没想到只差了一票。
张婶子紧张得攥紧了衣角,嘴唇都在发抖。
那二两银子,对她家来说,是救命钱啊!
“等等!”谢喜牛忽然喊了一声,“远舟哥还没投。”
人群的目光又转向刚刚处理好狮头的谢远舟。
他手里还攥着两颗豆子,一颗都没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氏的兔子灯,张婶子的走马灯,可就差一票啊!
这两颗豆子,投给谁,谁就是今年的花灯魁首呢。
所有人都觉得谢远舟,一定会投给自己的母亲周氏,要么就是一人一票,最后两人同时夺冠!
谢远舟站在原地,看看母亲那盏憨态可掬的兔子灯,又看看张婶子那盏气势恢宏的走马灯。
他看见母亲眼中的期待,也看见张婶子眼中的紧张和渴望。
他想起张婶子家的情况。
她男人瘫了三年,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还在吃奶。
一家五口,全靠张婶子一个人撑着。
灾年过后,别人家好歹有粮食,她家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这二两银子,对自家来说是锦上添花,对张婶子家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再说了,张婶子做的走马灯的确好看。
谢远舟伸出手,将手里两颗豆子,轻轻投进了张婶子那盏走马灯前的碗里。
“咚——咚——”
两颗豆子落进碗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投给了外人?”
“那是他亲娘的灯啊!”
“远舟这是咋想的?”
这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震惊,有人不解。
张婶子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着嘴不敢相信。
周氏脸色微微发白,却什么也没说。
谢承业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宣布道:“今年的花灯魁首是——张氏的走马灯!”
锣鼓声响起,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乔晚棠看着这一幕,心中却一片清明。
她知道谢远舟为何这样做,也知道此刻最需要安抚的是谁的心。
她轻轻走到周氏身边,握住她的手。
“娘,”她低声道,声音温柔而坚定,“远舟不是不孝顺,他是顾念张婶子家太难了,而且您也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周氏抬头看她。
乔晚棠继续道:“张婶子的男人瘫了三年,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她一个人撑着一个家,能做出那么好看的灯,是真的不容易。”
“那二两银子,对咱们家是锦上添花,可对她家,是救命钱。”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远舟心里记挂着您,可他也记挂着村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这份心,是您教出来的。您一向心善,定能明白他的心思。”
周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换上了复杂神情。
有心疼,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被人议论的儿子。
谢远舟正低头跟张婶子说着什么,张婶子哭得稀里哗啦。
他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笑得温和。
周氏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