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权衡利弊后,眼前又浮现棠儿白净脸颊。
棠儿即将临盆,他不能让她整日生活在担忧和恐惧中。
最终,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告知我位置吧!”
方文秉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凝重。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真想好了?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走漏风声,或者途中出事......”
“想好了。”谢远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能看着村里人饿死。而且,我方才有句话没说全——”
“光我们一家,在这大灾之年,也难保平安。唯有大家都能活下去,我们才能真正安稳。”
方文秉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一本边角磨损的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指着上面一些简略的图示和文字,低声向谢远舟讲解起来。
这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谈完。
临走前,谢远舟又提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方兄,我妻子即将临盆,她怀的是双生子,村里的稳婆我信不过,所以你需要帮我安排个医女过来。”
方文秉点头,“此事我尽快办妥。”
说完,他欲言又止道:“......你当真甘愿一辈子窝在这穷苦之地?”
他想不通。
谢远舟明明有大好前程,怎的就甘愿留在村里。
谢远舟眉心微动,沉默片刻后,幽幽启唇,“你小子管的是不是有点多?”
方文秉,“......”
过河拆桥是吧?
忍了,忍了。
谁让这小子救过他的命呢!
这份人情,且记着吧!
况且他又是睿王看重的人。
惹不得,惹不得啊!
谢远舟又要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用的还都是暗语,只有特定人能看懂的记号。
他将信封好,郑重地交给方文秉:“此信,烦请你用最快的渠道,送到……他手中。地址你知道。”
方文秉接过信,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放心。”
谢远舟要去虎头崖寻找那批可能存在的粮食。
但此去凶险,仅凭村里那些只会种地的青壮,恐怕难以应对。
他需要身手好、信得过、且能应对突发状况的帮手。
这封信,就是召唤这样的帮手。
做完这一切,谢远舟才告辞,身影融入沉沉夜色中。
等他踏着晨露回到谢家村时,天色已蒙蒙发亮。
周氏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门口生火,准备做早饭。
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
看着这丝丝缕缕的炊烟,似乎不久前的蝗灾,并不曾发生。
谢晓竹和谢晓菊也早早起了,一个在扫院子,一个在帮忙洗菜。
因为蝗灾的缘故,乔晚棠和谢远舟商量后,已经让她们暂时停止了去镇上摆摊。
乱世之下,人心惶惶,两个年轻姑娘在外奔波太不安全。
姐妹俩虽然心疼断了的收入,但也明白三嫂的顾虑是为了她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