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谢长树和他那大儿子,为了银子,要把晓竹那丫头卖给县里周夫子家的瘸腿儿子!”
“周夫子?哪个周夫子?他儿子怎么了?”
“嗨!就是县学里那个说话有点结巴的周夫子啊。他那个小儿子,啧啧,不仅是个瘸子,听说打娘胎里就带了弱症,三天两头吃药,郎中都说怕是活不长的!”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把闺女往火坑里推吗?谢长树这心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听说昨个儿晚上就去逼婚了,把晓竹那丫头吓得当场就病倒了,眼看人都不行了!”
“我看周氏今早出来,哭得那叫一个惨啊,眼睛都肿了,说闺女要被她爹和大哥活活逼死!”
“唉,这年月,肚子都填不饱,能嫁出去换点粮食银子,说不定也是条活路......”
“放屁!那也不能把闺女往那种人家送!那是人过的日子吗?还不如饿死!”
流言蜚语,议论纷纷。
人们的注意力,或多或少地从对饥饿的恐惧。
转移到了对这桩不公婚事的指摘和对谢晓竹命运的唏嘘上。
当谢长树早上出门,一路上感觉到的目光都变得异样起来。
看着村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真不要脸,为了银子卖闺女!”
“呸!读书人的爹,干这种缺德事!”
“他大儿子也是个帮凶,还想考秀才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隐隐约约的议论声飘进耳朵,谢长树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臊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哪里还敢再往前走?
狠狠瞪了那些议论的人一眼,转身就气呼呼地回了老宅。
一进门,他就把门摔得震天响,胸口剧烈起伏。
乔雪梅和谢远舶正在屋里说话,见他这副模样进来,都吓了一跳。
“爹,您这是怎么了?”谢远舶皱眉问。
“怎么了?外头都快把老子脊梁骨戳断了!”谢长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都说咱们为了银子,要把晓竹嫁给周家那个病痨鬼瘸子。还说晓竹被我们逼得就快死了!”
乔雪梅眼珠一转,立刻道:“爹,您别听外头那些人瞎嚼舌根。肯定是三房那边故意散播的谣言,就是想坏咱们的事!”
谣言?”谢长树阴沉着脸,“那晓竹病倒的事呢?也是谣言?你昨晚上不是在外面盯着吗?到底看清楚没有?晓竹是真病还是假病?”
乔雪梅一噎。
她昨晚确实在外面蹲了会儿。
可离得远,只隐约听到里面一会儿喊“狗娃不行了”,一会儿又闹哄哄的。
后来又似乎有女人的哭声和谢晓竹模糊的呻吟。
但具体怎样,她也没看清。
“爹,”她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八成是装的!您想啊,有乔晚棠在背后给她出主意,她能不装病吗?上次不就想躲起来?”
谢长树眼神阴鸷,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
这时,谢远舶开口道:“爹,雪梅说的有道理。晓竹性子烈,又得了乔晚棠的撺掇,装病拖延是极有可能的。咱们不能被她糊弄过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既然现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说晓竹病重,咱们若强行去接人,也确实不好看,周家那边恐怕也会有疑虑。”
谢长树烦躁地问,“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