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树父子,最终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离开了新房院子。
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新房堂屋里,周氏拉着晓竹的手,喜极而泣。
“我的儿,苦了你了。这下好了,这下好了……许掌柜是个好的,娘看着就放心……”
谢晓竹依偎在母亲怀里,手里紧紧攥着断亲文书,眼泪也止不住。
乔晚棠先安抚了婆母和小姑子几句,然后目光转向许良才。
她心里对许良才的及时出现,充满感激。
但事关晓竹终身幸福,有些话,她必须问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对许良才道:“许掌柜,今日之事,多亏您仗义执言,解了晓竹燃眉之急。我们一家,都感念您的恩情。”
许良才连忙起身,拱手道:“三嫂子言重了。良才所为,皆是出于本心,谈不上恩情。”
乔晚棠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认真。
“许掌柜,有些话,我作为晓竹的嫂子,不得不问在前头。方才您为解围所说的话,我们都铭记于心。”
“但婚姻大事,非同儿戏,需得两情相悦,深思熟虑,方能长久。”
“我且问您,您今日所言求娶晓竹,是真心实意,经过深思熟虑,还是……仅仅出于同情怜悯,一时义愤,为了帮她摆脱困境才说的权宜之计?”
她目光清亮,直视着许良才:“许掌柜,请您务必想清楚再回答。若是前者,我们自然乐见其成,为晓竹欢喜。若是后者……”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那这门亲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乔晚棠的妹妹,纵使断了亲,无人撑腰,也绝不能嫁一个只因怜悯而娶她的人。她要的,是两心相许,相互扶持的良人。”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也给了许良才慎重考虑的机会。
更是将谢晓竹的尊严和未来放在了首位。
周氏和谢晓竹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许良才。
谢晓竹更是心跳如鼓,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许良才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眼中流露出赞赏和敬佩。
他站起身,先是对着周氏深深一揖,然后又对乔晚棠郑重一礼。
这才开口道:“伯母,三嫂子,良才明白您的顾虑。今日所言,绝非一时冲动,更非怜悯权宜。”
“实不相瞒,对晓竹姑娘……良才确已倾心多时。”
他目光温柔地掠过谢晓竹泛红的脸颊,继续道:“良才家中情况,也需向二位言明。我妻冯氏,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一子,名唤安儿,如今已六岁。”
“家中父母双亲俱在,身体尚算康健。良才经营祖传茶馆,虽非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
“只是……良才已娶过妻,生过子,年纪又长晓竹姑娘许多,家中尚有幼子需人照料。只怕……是良才配不上晓竹姑娘的青春年华。”
“若晓竹姑娘不嫌弃良才这些不足之处,愿意下嫁,良才在此对天发誓,定当敬她爱她,视她如珍宝,绝不负她!”
“安儿那里,良才会好生教导,绝不让他怠慢于她。婚后,我们亦可与父母分家另过,免去婆媳妯娌诸多烦扰,让她过得舒心自在。”
许良才说着,目光再次投向谢晓竹,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期盼,“不知……晓竹姑娘意下如何?”
他的话,情真意切,考虑周全。
既表明了心意,也展现了担当,更将选择权交还给了谢晓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