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心里一慌,但想到背后的靠山,又挺直了腰板。
低头辩解道:“大人,此事……此事在您看来或许重大,但在下官看来,不过是乡野村民间的寻常纠纷,那谢大光言之凿凿,下官也是为防凶徒逃逸,这才先行一步。”
“本想拿了人再向大人补报程序,不想人没抓到……这案子,也就暂且搁置,未及上报。”
他的背后是韶阳县主,县主的背后可是景阳侯。
姚行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能和景阳侯比?
所以,他根本无所畏惧。
“未及上报?”姚行章怒极反笑,“好一个未及上报!你带人上门,搅得人家孕妇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张守,你好大的胆子!眼里可还有本官,可还有朝廷法度?!”
张守被姚行章的疾言厉色,震得后退半步。
但随即想到韶阳县主的权势,又觉得有了底气。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大人息怒。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有所依仗罢了。”
“奉命?奉谁的命?!”姚行章捕捉到他话里的异样,厉声追问。
张守眼神闪烁,支吾道:“这自然是……是上头的命令。大人,有些事,您还是不要深究的好。不过是一个乡下泥腿子,何必为了他,伤了和气?”
他这话,近乎挑衅!
暗示姚行章,他背后的人,姚行章惹不起。
“混账东西!”姚行章彻底被激怒。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张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县之主。在此地,法度便是最大的‘上头’!”
“你一个小小的典吏,竟敢枉顾法纪,私自拿人,还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谁给你的胆子?”
张守见姚行章动了真怒,心中也有些发憷。
但仍旧梗着脖子,不服软。
他认定姚行章一个七品县令,不敢得罪韶阳县主那样的皇亲贵胄。
可偏偏姚行章不吃他这套,厉声道:“来人!”
门外衙役应声而入。
“张守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私自缉拿良民,险些酿成人命,且态度倨傲,藐视上官!暂押大牢,听候发落!”姚行章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姚行章,你敢!”张守没想到姚行章如此强硬,真敢动他。
顿时慌了,色厉内荏地叫道,“我背后可是……啊!”
衙役们根本不给他叫嚣的机会。
上前利落地扒了他的吏服,堵上嘴,直接拖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安静,但姚行章胸中怒火难平。
他坐回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张守如此嚣张,背后之人定然来头不小。
处理完公务,回到内宅,沈云贞早已等候多时。
见夫君面色不虞,便知事情不顺利。
“如何?那张守可招认了?”
姚行章摇摇头,将审问经过说了。
末了冷笑道:“此人嚣张至极,口口声声‘上头的命令’,却不肯明言。被我拿下时,还敢直呼本官名讳,威胁于我。”
沈云贞听完,面色凝重:“看来这张守,是笃定背后之人能保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老爷,如此一来,我们反倒要更加小心了。”
“对方藏在暗处,能使唤得动县衙典吏,能量不小。你今日扣押了张守,怕是已经打草惊蛇。”
姚行章点头:“我知道。但法度所在,不得不为。若因畏惧权势而纵容此等蠹虫,我这县令也不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