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的蝉鸣都弱了几分,夫人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今日该是玄甲夜了吧?”
城主夫人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桂花瓣,忽然开口时,檐角的铜铃恰好轻轻响了一声。
朱梦瑶愣了愣,仔细回想近日的星象,才点头应道:“正是,今日正是玄甲夜,所以城里的灯笼该亮到子时才会熄。”
“玄甲夜蔽星遮月,阴气最盛。”
夫人将花瓣凑到鼻下轻嗅,笑意里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你们夜里歇下时,多留些心神,莫要睡得太沉。”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花若溪刚想追问,夫人却已转身走向内室。
素白的裙摆在廊下扫过,竟没带起半分声响,像缕轻烟般消失在雕花门后,只留下满庭桂香和四人面面相觑的身影。
下一刻,四人默契地闭了声,以识海传音交流。
戚小倩的声音里满是困惑:“夫人这话是在提醒我们吗?玄甲夜会出什么事?”
朱梦瑶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我也说不准,但总觉得夫人今日怪怪的。她待我们温和,瞧着绝不是坏人,可身上又像裹着层雾,摸不透底细。”
何红棉紧跟着附言:“古怪是真的,但我更在意玄甲夜——这种日子素来容易生异动,夫人特意提起,恐怕不是随口说说。”
“要不先给常师兄传信?”戚小倩面露忧色,“让他们在外头也多提防些。”
花若溪却摇了摇头,传音里带着几分审慎:“先别轻举妄动,常师兄那边有夜师兄盯着,以夜师兄的本事,应付突发状况绰绰有余,这里是城主府,暗处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若是贸然传信,反倒容易暴露行迹。”
“青璃师姐说得对。”何红棉深以为然,“夜师兄的应变能力不用愁,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方才夫人那话,总觉得是意有所指,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花若溪沉声道:“总之,入夜后大家警醒些,不管出什么事,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夜幕很快降临。
花灯节的余温还在城中蔓延,远处隐约能听见嬉闹声,可城主府的庭院里却格外安静,连虫鸣都淡了几分。
四人陪着夫人用过晚膳,刚放下碗筷,便被夫人以“要静养”为由请了出来。
她们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分成两路,一人守着庭院入口,三人则在夫人的卧房外轮流巡查。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玄甲夜的黑暗像是有重量般压下来,连呼吸都觉得沉了几分。
就在万籁俱寂,连风声都停了的瞬间,一道冷冽的剑光突然划破夜空!
那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如流星般直奔夫人的院落而来,剑风扫过桂树,震得满院花瓣簌簌坠落,在夜色里铺成一片破碎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