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儿实在想不通,自己与月神教少主徐少华素来无冤无仇,甚至连正面攀谈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为何他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如此不留余地?
徐少华向来是清冷出尘的性子,待人虽有疏离,却从不曾这般刻薄待人。
可此刻,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让水灵儿瞬间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委屈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些年,她费尽心机模仿花若溪的言行举止,模仿她的温婉仪态,模仿她的处事分寸,可骨子里的矫揉造作,终究是藏不住的。
被徐少华这般当众冷遇,她下意识地抿紧下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不过片刻,一双杏眼便噙满了水光,看上去楚楚可怜。
“徐师兄,”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不知何处冒犯了师兄,为何要这般待我?”
徐少华闻言,眉峰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第一,你乃灵虚宗弟子,与我月神教无甚牵扯,更与我无半分交情,‘师兄’二字我不敢当,日后还请水道友规矩称呼,唤我少主或徐道友便可。”
他的目光掠过水灵儿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厌色更浓:“第二,你确实未曾得罪我,但你刻意模仿他人的姿态,以及这份矫揉造作的做派,我实在不喜,往后,还请水道友避着些我,不必再出现在我眼前。”
这番话如同冰锥,狠狠扎进水灵儿的心口。
她又气又窘,正要开口辩解,天际忽然传来阵阵破空之声,数道流光划破云层,稳稳落在山林之中——竟是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闻讯赶来了。
这些长老显然是冲着徐少华而来,一落地便纷纷围拢过去,嘘寒问暖,言语间满是敬畏。
人群涌动间,本就站在边缘的水灵儿被硬生生挤到了更外围,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满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徐少华侧身安抚了身旁的七七,而后在诸位长老的簇拥下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周围的修士们或好奇、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没有一个人上前过问半句,那份被彻底无视的难堪,比方才的斥责更让她难以承受。
徐少华那番毫不留情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水灵儿隔在了众修士之外。
旁人虽碍于皓月仙尊的颜面,不敢当众对她指指点点、妄加议论,但那些目光——
有好奇探究,有隐晦讥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水灵儿面色冰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随行的几名灵虚宗弟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几位都是皓月峰新晋的记名弟子,当初入门时,便听闻水灵儿师姐天赋出众、容貌倾城,更兼性情温婉、待人亲和,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好相处之人。
能被选中与水师姐一同下山历练,他们当初个个欣喜若狂,只当是撞上了天大的好运。
可真正相处下来,他们才看清这位水师姐的真面目:看似温婉,实则自私刻薄,遇事只懂推卸责任,平日里更是爱摆架子,与传闻中判若两人。
如今又出了这般当众被月神教少主斥责的事,弟子们更是噤若寒蝉,只敢远远跟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她迁怒泄愤的对象。
等前方众人都已启程前行,水灵儿才压下心头的屈辱与怒火,冷着脸,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