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意倚在山门旁的盘龙柱上，姿态散漫，低声谈笑间眉眼舒展，全然没将周遭的剑拔弩张放在眼里。
暖光落在他们肩头，衣袂轻晃，竟透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闲适，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更衬得灵虚宗弟子们的戒备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气息骤然降临，皓月仙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山门顶端的石阶之上，居高临下望着两人，声音淡得没半点温度：“夜冷轩、青璃，擅闯我灵虚宗山门，寻我何事？”
话音落下，夜冷轩与青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周身气息陡然转冷。
两人同时转身，清凌凌的目光直直射向石阶之上的皓月仙尊，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意与寒意，似能将空气都冻裂。
未等二人开口，一道冷冽的灵识之声陡然炸响，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
夜冷轩腰间的万灵剑骤然嗡鸣，剑身上白雾翻涌，裹挟着淡淡的血雾一同逸散而出，在空中交织凝聚，化作一道模糊却透着凌厉气息的人形虚影。
“寻你之人，何止他们！”虚影开口，声音里满是蚀骨的恨意，“皓月，多年未见，你竟已变得如此面目全非，还认得我吗？”
皓月仙尊垂眸看向那道虚影，神色依旧淡然，微微颔首，语气闲适得仿佛在与旧友寒暄：“万灵剑灵，别来无恙。”
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全然不似传闻中用邪术害徒、当众击杀水大夫人的恶人，仿佛那些腥风血雨的纠葛都与他无关。
这份淡漠，无疑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万灵剑灵积压许久的怨气，虚影周身的雾霭骤然狂暴，杀意直冲云霄。
“皓月老贼！你这阴狠毒辣的卑鄙之徒！”
万灵剑灵的虚影因怒火剧烈震颤，雾霭翻涌间戾气横生，“当年你用邪术暗害小溪溪，还颠倒黑白泼她满身脏水，害她身败名裂、含冤而死，你敢做不敢认，就没想过会有今日清算之时？！”
皓月仙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眼神轻蔑如扫尘埃，语气漫不经心：“不过是柄通灵的小剑灵，也配在我面前叫嚣质问？如今换了新主，倒还念着旧主的仇，这般忠心耿耿，倒是难得！”
“可你这般冲动，就不怕惹得新主不快？你如今身负凶煞之气，早已沦为凶剑，当真以为你新主心里毫无芥蒂？”
这话字字诛心，精准戳中要害。
万灵剑灵本就心智纯粹如稚童，又在剑冢那般凶戾之地被困五年，怨气早积满胸膛，哪里经得住这般挑拨，虚影瞬间暴涨几分，周身血雾翻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竟真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拼命。
皓月仙尊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算计，心中暗喜。
万灵剑灵已成凶剑是不争的事实，若是它在灵虚宗境内动手伤人，哪怕只是伤及无辜弟子，他都能借此大做文章，将凶剑作乱的罪名扣在夜冷轩与青璃头上，甚至牵连已故的花若溪，届时舆论反转，他反倒成了受害者。
就在万灵剑灵即将失控的刹那，青璃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万灵，回来。”
话音落，她抬指轻唤，万灵剑灵的虚影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瞬间化作一缕雾气缩回剑中。
嗡鸣作响的万灵剑稳稳飞回她掌心，剑身上的血雾渐渐敛去，只余淡淡的冷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