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溪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却凝着几分探究:“既来了,总得下去看看,这底下藏的是人是鬼。”
“我走前面。”没等花若溪回应,雪轩已摸出火折子晃亮,纵身便跃入了洞口。
花若溪微微挑眉,足尖一点,身影如轻烟般紧随其后,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暮色四合,山林间的风裹着寒意掠过枯枝,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另一边,元华领着数队祭司府弟子,正踩着没膝的荒草,在这片连绵的林莽间搜寻霜华公主的踪迹。
他虽是祭司府的少祭司,名分听着体面,实则在权柄滔天的大祭司手下做了多年的傀儡棋子。
可任谁被当作掌中物摆弄多年,也不会甘心永远屈于人下——这些跟着他跋山涉水的弟子,便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心腹力量。
只是如今大祭司圣眷正浓,深得雪辰国国主的信任倚重,元华纵有满腹筹谋,也只能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举。
若非这次霜华公主失踪案闹得天翻地覆,牵扯甚广,他也断不会在此时,将暗藏的力量稍稍展露。
“少祭司,这荒山野岭的,霜华公主真的会藏在这儿吗?”一名弟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疑虑。
元华脚步未停,目光扫过周遭密不透风的林木,眼底沉凝如墨:“我不知道,但眼下除了搜山,我们别无选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冷了几分,“那凶徒行事虽嚣张,却极有章法——都城之内是祭司府的地盘,今夜恰逢十六,还没到他惯常动手的日子,我们若是贸然上报皇宫,调兵搜城,他插翅也难飞,所以,他绝不敢藏在都城之中。”
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压在每个人心头,元华的心情,也如这漫山遍野的黑暗一般,沉重得喘不过气。
“都仔细点!”他抬手低喝一声,“只要有人在此活动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是!”众弟子齐声应和,旋即兵分数路,如撒网般四散开来,循着草木山石的踪迹细细排查。
元华亦没有半分懈怠,手持一柄青铜匕首,劈开拦路的荆棘藤蔓,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从山脚到山腰,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声响此起彼伏,却始终没寻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就在众人渐渐有些气馁之际,东边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少祭司!快过来!这里有发现!”
元华眸光骤然一亮,脚下发力,循着声音快步奔去。
那队弟子早已在一片密林外等候,见他赶来,立刻迎了上去,指着身前被斩断的杂草,语气激动:
“少祭司您看!这些草的断口平整得很,分明是被利器一刀斩断的!旁边还有几处新鲜的脚印,定是有人刚从这里经过!”
元华蹲下身,指尖拂过那截齐整的草茎,又仔细打量着泥地上深浅不一的足印,眉头微微蹙起:“此处是什么地方?”
“回少祭司的话,”一名弟子连忙答道,“翻过这片林子,后头似乎是一座荒废多年的神庙。”
“很好。”
元华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当即沉声吩咐,“你们两个,速去召集其他小队来此汇合,剩下的人,随我去那神庙里,先探探虚实!”
话音落,他率先提步,朝着密林深处那座隐在暮色中的神庙,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