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溪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眸底掠过一丝茫然。
她不过是想借着把脉,探探这姑娘有没有灵根罢了,怎么……这反应,倒像是真中了什么怪毒?
她心里嘀咕着,指尖已然搭上凌霜华的脉搏,一缕温和的灵力,循着脉络缓缓探入。
“脉象如何?”徐少华的声音淡淡传来,目光落在凌霜华泛着薄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审视。
花若溪收回搭在腕间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凡胎的温热,她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公主放心,脉息平稳,并未沾染那女子的阴毒术法。”
话音落,她话锋一转,眸色沉了几分,“不过,我倒有一事想请教公主。”
凌霜华抬眸,眼底的羞怯尚未散尽,却多了几分郑重:“雪宫主于我有救命之恩,但凡我知晓的,定当知无不言。”
“佛子之说,并非雪辰国独有,”花若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玉佛牌,声音压得极低,“公主从前在日国时,可曾听过一个名叫了缘佛子的名号?”
“了缘佛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凌霜华眉宇间的柔色。
她眼底的羞怯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连带着语气都淬了几分戾气:“自然听过。”
“此人在日国境内招摇撞骗,以‘普渡众生’为名,实则蛊惑民心,聚敛钱财。”
凌霜华冷笑一声,指尖攥得发白,“我日国皇室向来敬天法祖,不信鬼神之说,先前只当他是跳梁小丑,掀不起什么风浪,便未曾过多理会。”
她话音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悔意,语气愈发决绝:
“若早知此人竟是这般草菅人命的魔头,日国境内岂会容他立庙传教?雪宫主放心,此番我回都城之后,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日国,禀明父皇,定要将境内所有与了缘佛子相关的神庙,尽数拆毁!”
“公主此言当真?”花若溪眼睛倏然一亮,心头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一时激动,竟伸手握住了凌霜华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凌霜华浑身一僵,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红透了,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雪宫主谬赞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一旁的夜冷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
他就说不对劲!
这凌霜华看阿璃的眼神,哪里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分明就是揣着别的心思!
好啊!一个凡界公主,竟敢对他的阿璃图谋不轨!
夜冷轩心里的醋坛子翻得震天响,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
同一时刻,雪辰国皇宫通天阁之上。
晨露凝结在飞檐的兽角之上,泛着冷冽的光。
大祭司负手而立,黑袍被夜风猎猎吹动,一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推进,可他的心头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那股不安的预感,非但没有随着黎明的到来消散,反而愈发浓烈,如蛛网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早已悄然脱离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