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 / 2)

“可知那道长名号?从何而来?”康熙沉声问道。

“回皇上,那道长自称‘虚云子’,说是来自湖广一带云游至此,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太监回道。

虚云子?

康熙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道号,不知为何,心中那丝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宣他……在偏殿等候。”康熙决定见一见。无论如何,这总算是一条线索。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嗻。”

太监退下。康熙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苏麻喇姑道:“嬷嬷,你随朕一同去见见这位‘高人’。”

偏殿之内,光线略显昏暗。

一个身影背对着殿门,负手而立,正仰头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江山社稷图》。

此人身材颀长,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青色道袍,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清瘦的侧脸轮廓。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一种超然物外、宁静致远的气度便油然而生,与这富丽堂皇却又暗藏杀机的皇宫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康熙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清澈明亮,宛如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得像古井寒潭,仿佛能洞悉人心世间一切奥秘。他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望之便心生好感,却又不敢有丝毫轻视。

“山野道人虚云子,参见皇上。”他单手竖于胸前,行了一个道家礼数,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山间清泉流淌,自带一股让人静心的力量。

康熙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苏麻喇姑也警惕地站在康熙侧后方,默默观察。

“虚云子?”康熙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帝王的威压,“你从湖广而来?听闻朕寻访贤达,便主动入宫?倒是巧得很。”

虚云子微微一笑,仿佛没有听出康熙话中的质疑:“缘起缘灭,皆有其时。贫道云游至此,恰感皇城之上气运波动,似有隐忧,又闻陛下有问道之心,故而前来,愿为陛下解惑一二。”

“哦?”康熙眉梢一挑,“气运波动?隐忧?道长倒是说说,朕这皇城,有何隐忧?”

虚云子目光扫过偏殿,缓缓道:“紫气虽盛,却隐现灰败之象;龙吟虽亢,却暗含痛苦之音。更有……一丝北方而来的血腥狼煞之气,盘桓不去,如跗骨之蛆,不断蚕食这煌煌国运。陛下近日,是否夜不能寐,常感心悸?宫中是否屡有……不合常理之事发生?”

康熙的心中猛地一震!

这道人,竟然一言点破!

虽然话说得隐晦,但那“灰败之象”、“痛苦之音”、“北方狼煞之气”,几乎与张玄素用生命换来的情报不谋而合!甚至更精准!

但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道长此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朗朗乾坤,天子脚下,何来什么狼煞之气?”

虚云子也不争辩,只是目光忽然转向康熙身侧的苏麻喇姑,不,更准确地说,是看向苏麻喇姑手中那串仍在微微捻动的佛珠。

“这位嬷嬷,”虚云子忽然道,“您手中这串佛珠,第三粒和第七粒珠子,是否近日曾无端发热,甚至……隐约有细纹出现?”

苏麻喇姑捻动佛珠的手猛地一停,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皇上!

那是在玉器碎裂、锦鲤暴毙那几天发生的异状,她只以为是自已心神不宁产生的错觉,或是佛珠年代久远所致,万万没想到……

“你……你如何得知?!”苏麻喇姑的声音都变了调。

虚云子轻轻叹了口气:“菩提子乃佛门圣物,自有灵性,对阴邪之气最为敏感。它是在向主人示警啊。”

康熙看到苏麻喇姑的反应,心中再无怀疑!

眼前这位,是真正的高人!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殿内所有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并且关上了殿门。

直到偏殿内只剩下他、苏麻喇姑和虚云子三人,康熙才目光灼灼地盯着虚云子,沉声问道:

“道长既已看出端倪,想必……也有化解之法?”

虚云子迎上康熙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透康熙内心深处的不安与决绝。

他缓缓颔首,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福生无量天尊。陛下乃真龙天子,身系天下气运,邪魔外道虽凶,亦有其法可制。只是……”

他话音微微一顿,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欲斩妖邪,需先利其器。陛下,您可知您体内潜藏的力量,才是这煌煌龙城,最锋利的……那把剑?”

康熙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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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