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索额图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贾师道凑近几步,声音更低:“太子远在漠北,生死未卜……就算能回来,经此一役,威望必然更盛,届时……相爷您作为外戚,权势过盛,恐怕……古来功高震主、鸟尽弓藏之事,还少吗?”

这话如同毒针,狠狠扎进了索额图内心最隐秘、最恐惧的地方。他扶持太子,是为了索家的百年富贵,可太子若真的成长为康熙那样的雄主,还会需要、还会容忍他这样一个权倾朝野的“叔父”吗?

索额图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贾师道继续煽风点火:“如今朝局动荡,正是浑水摸鱼之时。四阿哥想借机上位,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查他的账,我们……则可以给他制造点别的‘麻烦’,比如……让他后院起火,或者,让他查案查到某些他碰不得的人身上……”

索额图目光闪烁,显然动了心:“说下去。”

“奴才听闻,四阿哥府上那位姓年的包衣奴才,最近很得重用,替他打理着不少暗中产业,其中似乎有些……不太干净的勾当。还有,都察院那位副都御史钱沣,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一向以清廉自诩,与明珠走得颇近,这次核查,他必然是主力。若能找到机会,给他按上个‘勾结皇子、徇私枉法’的罪名……”贾师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索额图缓缓坐回太师椅,眯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书房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索额图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哈尔察:“哈尔察!”

“末将在!”

“你立刻回西山锐健营,给老夫把营兵给盯紧了!尤其是火药库、粮草辎重!没有老夫的手令,一兵一卒,一粒米,一斤火药,都不许调动!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挑选两百名绝对可靠、家眷都在京营的老兵,暗中集结,配发甲胄劲弩,听候命令!”

哈尔察心中一凛,配发甲胄劲弩,暗中集结老兵?这已是形同谋逆的准备了!但他不敢多问,躬身道:“末将遵命!”

索额图挥挥手,让哈尔察退下,然后又对贾师道吩咐:“就按你说的办!账目要抹平,替死鬼要找好!另外,给老夫好好查查那个年羹尧,还有钱沣!找到把柄,立刻来报!”

“嗻!”贾师道躬身领命,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阴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索额图一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他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胤礽……我的好侄儿……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他低声自语,语气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否则,这大清的江山,这京城的棋局,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关紧窗户,将寒意与窥探都隔绝在外。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调兵遣将、图谋反击之时,在雍亲王府的书房内,胤禛正对着一份刚刚由粘杆处心腹送来的密报,嘴角同样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密报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索府幕僚贾师道密会西山锐健营副都统哈尔察。哈尔察返营后,频密巡视火药库,并于子时初,密调两百老兵入后山仓库,皆配双马,暗藏甲胄。

“索额图……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胤禛轻轻放下密报,拿起桌上一份关于山东黄河堤坝“意外”垮塌,淹没良田千顷,疑与巡抚衙门贪墨河工银两有关的奏报副本,眼神锐利如刀。

“也好。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吧。”

他提起朱笔,在那份奏报副本上,缓缓批下一个字——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