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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雍亲王府邸深处,一间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密室内,一场非同寻常的“夜审”正在进行。被“请”来的,并非什么罪大恶极的囚犯,而是三位身着朝服、平日里在朝堂上也算颇有分量的人物——一位是礼部的老侍郎,一位是都察院的御史,还有一位,竟是宗人府的一位右宗正!
这三人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官威,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被粘杆处的高手如同拎小鸡般按在冰冷的石凳上。胤禛端坐主位,面沉如水,胤祥按刀立于其侧,眼神凶狠。
没有惊堂木,没有刑具,但密室中弥漫的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胆寒。
“三位大人,”胤禛缓缓开口,声音如同腊月寒风,“是自己说,还是等本王……帮你们回忆回忆?”
那位礼部老侍郎强自镇定,颤声道:“雍亲王!你……你虽奉太子之命查案,但无凭无据,擅自扣押朝廷命官,乃是……乃是……”
“无凭无据?”胤禛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轻轻放在桌上,“隆昌四十二年,你奉命修缮前明公主陵寝,暗中截留皇室陪葬玉珏三枚,经‘博古斋’销赃,所得银两,大部分流入城南‘济慈堂’。而这‘济慈堂’明为善堂,实则为‘窃运盟’三处秘密据点之一!本王说的,可对?”
老侍郎如遭雷击,瞬间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胤禛目光转向那位都察院御史:“张御史,你半月前弹劾吏部侍郎结党营私的奏章,写得真是义正辞严。只可惜,你府上后院枯井中藏匿的那几封与罗刹商队往来的密信,以及你暗中收购的、产自罗刹西伯利亚的‘冰魄寒石’,怕是解释不清了吧?”
张御史浑身剧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胤禛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宗人府右宗正身上,眼神更加冰冷:“至于你,爱新觉罗·永恪!身为宗室,世受国恩,竟敢暗中将宗人府记载的皇室成员生辰八字、命格批语,泄露于外!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右宗正永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你……你怎么可能知道?!那……那是……”
“你是想说,那是通过你那名‘意外’溺毙的小妾之弟,辗转数人之手,绝无可能查到的,是吗?”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窃运盟’许了你什么?助你那一支夺嫡?还是许你长生不死?”
永恪彻底崩溃,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三人的丑态,心中毫无波澜。这些,都只是外围的小鱼小虾,但顺着这些线头,足以扯出更多隐藏在深处的庞然大物。
“带下去,分开严加看管。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字不落地给本王吐出来!”胤禛挥了挥手。
粘杆处高手如同拖死狗般将三人拖了下去。
胤祥上前一步,低声道:“四哥,看来这‘窃运盟’比我们想的还要无孔不入!连宗人府和修缮陵寝的差事都能插手!”
胤禛目光幽深:“他们窃取的不只是财物,更是国运、是龙气、是皇室的命格信息!所图之大,恐怕远超你我想象。那个乌雅·成璧,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就在隔壁厢房。人倒是请来了,就是……神神叨叨的,满嘴都是‘星宿归位’、‘龙蛇起陆’之类的疯话。”胤祥皱眉道。
“疯话?”胤禛站起身,“有时候,疯话里才藏着真相。走,去会会这位‘老神棍’。”
兄弟二人走出密室,转向隔壁厢房。而他们并不知道,方才密室中审讯的一切,包括那三位官员崩溃的供词,都如同实况般,清晰地映照在东宫静室内,胤礽那双缓缓睁开的、蕴含着暗金漩涡的龙目之中。
“宗人府……前明公主陵……冰魄寒石……”胤礽低声自语,指尖一缕暗金色的龙气如同灵蛇般缠绕游动,“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这些藏污纳垢之所了。”
他心念微动,一道无形的龙脉讯息,已悄然传向了正在厢房内,准备询问乌雅成璧的胤禛脑海中。
“城西,梨花胡同,丙字号宅院,地底。暂勿打草惊蛇,严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