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不再看那紧闭的殿门,他知道,有些东西,无需再多言。
他转身,目光扫过依旧跪在地上的隆科多等人。
“隆科多。”
“奴……奴才在!”隆科多声音颤抖,头埋得更低,再无之前的半分底气。
“带着你的人,撤出雍亲王府。今日之事,若有一字外泄,朕,诛你九族。”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比之前威压更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这就去!”隆科多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带着手下兵马,仓皇退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胤礽又看向赫舍里·鹰:“去宗人府,接雍亲王回府。传朕口谕,令其安心休养,朝中事务,暂不必理会。”
“嗻!”赫舍里·鹰领命,眼中闪烁着激动与狂热,立刻带人前往。
安排完这一切,胤礽才一步步走下乾清宫的台阶。他所过之处,侍卫太监们依旧跪伏,却不再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朝圣般的恭敬。
他没有回东宫,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漫步在紫禁城的宫道上。右眼的漆黑与左眼微弱的暗金交替闪烁,体内龙脉正气与寂灭之力在刚才的共鸣后,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更加脆弱的平衡。
他需要理清思绪。范家虽灭,但“窃运盟”主脑未出,那“万龙墓”的存在更是如同悬顶之剑。朝中暗流并未平息,父皇的猜忌也绝不会因此次龙脉共鸣而彻底消失,反而可能更加复杂。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召唤意味的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引起了他体内龙脉印记的回应。
这波动……来自紫禁城的深处,来自……太庙的方向!
胤礽脚步一顿,右眼的漆黑瞳孔微微收缩,望向了那座供奉着爱新觉罗氏历代先祖、象征着皇族正统与源流的庄严殿宇。
太庙?那里怎么会传来与龙脉本源如此契合,却又带着一丝……异常衰败与渴望的波动?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窃运盟”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皇帝个人,也不仅仅是当前的龙脉气运!他们的最终目的,或许是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而那东西,很可能就藏在……太庙之下!
胤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看来,这紫禁城的最后一片净土,他也必须去探一探了。
他改变方向,朝着太庙所在,缓步而去。
而在他身后,乾清宫的殿门,始终未曾开启。只有一双疲惫、复杂、充满了无尽挣扎与落寞的眼睛,透过门缝,久久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父子,君臣,力量,猜忌……这一切交织成的网,远比任何邪魔外道,更加难以挣脱。
龙脉的共鸣,暂时镇住了朝野的动荡,却也揭开了更深层危机的序幕。真正的风暴眼,似乎正在那供奉着列祖列宗的太庙之下,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