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 / 2)

旨意拟好,用了皇帝行宝,立刻由殿外等候的龙骧卫快马发出,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京城,飞向各地。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战事和皇帝御驾亲征的决断而剧烈震动起来!恐慌、惊惧、兴奋、期待……种种情绪在暗流中汹涌碰撞。

然而,就在这紧张备战、人心惶惶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如同鬼魅般、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了已然戒严的太庙。

依旧是那株虬结苍劲的龙爪槐下,黑影熟练地触动了隐藏的机关,地面再次无声地凹陷,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黑影如同滑入水中的游鱼,迅速没入其中,熟门熟路地直奔地宫深处那团仍在搏动、却明显黯淡了几分的紫金色祖龙之气。

来到近前,黑影显出身形,竟是一个面容极其普通、毫无特色、丢入太监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太监!他望着那团代表着大清国运本源的祖龙之气,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狂热、贪婪与冷酷的复杂神色。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材质不明、表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符文的罗盘。

他将罗盘对准祖龙之气,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地转动,最终颤抖着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方位——西北。同时,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祖龙之气同源,却又带着一丝污秽与死寂意味的灰黑色气流,从罗盘中心悄然射出,如同最阴毒的针尖,再次精准地刺入了祖龙之气内部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嗡……”

祖龙之气猛地一颤,发出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一分,那衰败、流逝的感觉再次加剧,甚至连搏动的节奏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快了……就快了……”中年太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待盟主取得玉玺,接引尊者无上伟力,这残存的祖龙之气,便是最好的祭品……大清的龙脉,终将归于寂灭……呵呵,呵呵呵……”

他收起那诡异的罗盘,再次化为一道模糊的黑影,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与此同时,远在武英殿,正准备动身前往京营大校场点兵的胤礽,心头猛地一悸!右眼的漆黑漩涡骤然失控般加速旋转,带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左眼那点暗金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起来!

他猛地捂住胸口,一股源自血脉本源、与国运休戚相关的联系被狠狠触动!是太庙!祖龙之气再次被窃取!而且这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愤怒!

“找!死!”

胤礽眼中杀机爆射,几乎化为实质!他甚至来不及调动任何侍卫,身形一晃,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凭借着对龙气的感应,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太庙方向!

然而,当他再次冲入那幽深的地宫,来到祖龙之气面前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团紫金色的能量光团,比之前更加黯淡,光芒萎靡,核心处那缕新生的、不断蠕动的灰黑气流,如同跗骨之蛆,正贪婪地汲取着祖龙之气的本源力量,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丝。

胤礽脸色铁青,右眼的漆黑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地宫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强忍着立刻动用寂灭之力将这缕污秽气流彻底湮灭的冲动,因为他能感觉到,那样做固然能清除这缕污秽,但同样会对本就受损的祖龙之气造成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对方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对祖龙之气的特性都极其熟悉,而且拥有某种可以完美屏蔽他感知、甚至能模拟祖龙气息以掩盖自身行动的诡异手段!这个内鬼,隐藏得比想象中更深,更危险!

“窃运盟……朕必将你们……连根拔起,碎尸万段!”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丝带着灰败气息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竟将金砖腐蚀出几个小点。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前往西北!不仅要击溃噶尔丹的叛军,更要找到传国玉玺,借助其力量彻底净化祖龙之气,并顺藤摸瓜,揪出那个隐藏在宫禁深处、阴魂不散的内鬼!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显得虚弱而痛苦的祖龙之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转身,毅然离去,玄色袍角在身后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半个时辰后,北京德胜门外,京营大校场。

火把熊熊,将黎明前的黑暗驱散大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反射着跳动的火光,形成一片令人胆寒的金属丛林。五万京营精锐已然集结完毕,按旗分列,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不耐的响鼻声和巨大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与压抑到极致的紧张。

点将台上,胤礽一身玄色精铁鱼鳞甲,外罩一件明黄龙纹斗篷,迎风而立。他没有戴盔,任由带着寒意的晨风吹拂着他已近乎全黑的右眼和过分苍白的面容,额前几缕发丝飘动,更添几分妖异与威严。

他深邃(或者说可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如同钢铁潮水般的军队,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鼓舞士气的口号,只是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

“轰!”

一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恐怖意志,混合着龙脉的浩瀚威严与寂灭之力的绝对死寂,如同骤然爆发的精神风暴,瞬间以他为中心,席卷了整个辽阔的校场!所有的将士,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是否精锐,都在这一刻感到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烈战栗,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敬畏与臣服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们!

那不是面对皇权的敬畏,而是面对更高层次存在、面对天地之威时的渺小与恐惧!

“出发。”

只有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冰冷,清晰,不高昂,却重若千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烙印在他们的心上。

下一刻,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冲天而起,如同巨兽的咆哮!紧接着,沉重的战鼓“咚咚”擂响,一声声,敲在心跳的间隙,让人血脉贲张!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声震四野,冲散了黎明的寂静!

玄色的洪流,开始涌动。步兵方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铠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巨响;骑兵们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铁蹄踏地,闷雷般的声响由近及远。

胤礽翻身上了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神骏战马,一抖缰绳,在龙骧卫精锐和皇子胤禛、大将费扬古(暂留述职,后续赶往军中)等人的注视下,一马当先,汇入了那滚滚洪流之中。

皇帝御驾亲征,携带着龙脉的意志与寂灭的凶威,踏上了通往西北、通往未知战场的征途。而他的目的地,不仅是烽火连天的边关,更是那谶语中“龙战于野”的宿命之地,以及……传国玉玺可能隐匿的古老秘藏。

就在大军开拔,胤礽策马行出德胜门瓮城,即将踏上官道的刹那,他右眼那一直沉寂的、如同深渊般的漆黑,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灼热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体内那寂灭龙气的深处,隐隐指向西北方向,与他怀中那半块丝绢上传来的微弱波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共鸣!

胤礽猛地勒住马缰,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

他抬起漆黑的右眼,望向西北那片逐渐被晨曦染上血色的天空,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冰冷与杀意之外的,一丝名为“确认”与“渴望”的神情。

玉玺……果然在那边。

一场关乎国运、超越凡俗、注定将血流成河的宏大史诗,就此以更快的速度,拉开了它血腥而厚重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