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大营,金帐废墟之前。
化身狼魔、断臂处邪气翻滚正在缓慢再生的噶尔丹,猛地抬起头,幽绿的狼眸死死盯着清军大营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那冥冥中已然不同的“气”!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狼神意志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不安与暴怒!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口中夺走了即将到嘴的、最肥美的猎物!他与遥远北方那“万龙墓”以及京城太庙窃运阵法的隐秘联系,被一股堂皇正大、却又带着决绝毁灭意味的力量,粗暴地斩断了一大半!
“龙脉……龙脉被净化了?!怎么可能!”噶尔丹(狼神)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被亵渎的狂怒,“是那玉玺!是那个该死的小皇帝!”
他能够感觉到,原本随着龙脉衰败而不断加持在他和军队身上的那种蛮荒、嗜血、力量充盈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虽然不至于立刻打回原形,但那种无所不能的错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天地规则的隐隐排斥和压制!
“吼!本汗要撕碎你!吞掉你的龙气!让你的王朝彻底葬送!”
极致的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那条尚未完全再生的手臂猛地一挥,对着麾下所有将领和巫师发出震天的咆哮:
“吹号!集结!全军进攻!踏平清军大营!本汗要亲手摘下那小皇帝的头颅,夺回属于我的玉玺!”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牛角号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准噶尔大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疯狂!
狼烟滚滚而起,如同狼群呼应首领的召唤!
刚刚经历地动和万马惊惶的混乱还未完全平息,但在噶尔丹(狼神)绝对的权威和嗜血的命令下,所有的准噶尔骑兵,以及那些残余的、行动略显僵硬的活尸,再次如同潮水般被组织起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清军大营的方向,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全面的、疯狂的冲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倾尽全力的总攻!是不死不休的决战!
清军大营,刚刚因为皇帝夺回玉玺、地脉翻涌击退敌军而稍有提振的士气,在这遮天蔽日的狼烟和如同闷雷般滚来的马蹄声中,再次变得凝重无比。
胤禛站在帅帐门口,看着远方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敌军,又回头看了看帐内昏迷不醒的兄长,脸上已无血色,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沉重。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知道最后的时刻,或许真的到了。
赫舍里·鹰已然登上营寨栅栏,不顾腿上的箭伤,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布防,弓箭手引弓待发,滚木礌石准备就绪,残存的龙骧卫和所有能战的士兵都握紧了兵器,准备迎接这注定惨烈无比的一战。
绝望的氛围,如同冰冷的雾气,再次笼罩了清军大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下一秒营寨就要被黑色潮水淹没之际——
“轰隆隆……”
一阵不同于敌军马蹄,更加沉重、更加整齐,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节奏的马蹄声,自天边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所有人,包括疯狂冲锋的准噶尔骑兵,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清军大营的侧后方,那辽阔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细线迅速扩大、逼近!那是一只骑兵,数量似乎并不算特别庞大,约莫三五千骑,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他们不像准噶尔骑兵那样散乱狂野,而是保持着一种古老的、严谨的冲锋阵型。骑士和战马都包裹在略显陈旧的皮甲之中,但每一个骑士的眼神都如同鹰隼般锐利,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彪悍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
而在这支骑兵的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额间有一撮月牙状白毛的黑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看不出具体年纪,头发胡须皆已花白,但身躯依旧挺拔如松。他并未穿着铠甲,而是一身古朴的、缀满了各种兽牙、骨片和彩色石子的萨满祭袍。他手中握着一根看似普通、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枯木手杖。
最令人惊异的是,在这老者的头顶上空,竟隐隐盘旋着一头完全由青色风息和点点星辉凝聚而成的、神骏非凡的苍狼虚影!那苍狼虚影仰天长嗥,无声,却有一股古老、苍凉、而又充满自然威仪的气息,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竟然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准噶尔大军带来的那种邪异压迫感!
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在那老者的率领下,毫不犹豫地,如同一柄锋利的弯刀,狠狠地……切向了准噶尔大军疯狂冲锋的侧翼!
为首的老者,目光穿越了混乱的战场,遥遥望向了清军大营的方向,尤其是那座帅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援军?还是……新的变数?
已经濒临绝境的战局,因为这支神秘骑兵和那位奇异萨满的出现,瞬间增添了无尽的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