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2 / 2)

而在大营西北角,一支不足三百人的小型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在赫舍里·鹰和乌云长老的带领下,护卫着身穿普通将领服饰、以斗篷遮掩了龙爪和异瞳的胤礽,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了荒凉而神秘的漠北深处。

一明一暗,两股洪流,背道而驰。

离营不久,乌云长老便再次举起了他那根枯木手杖。他并未接引白日难以显现的星辉,而是凭借着自身与长生天、与草原的深厚联系,感应着冥冥中那来自极北“龙陨之地”的微弱召唤。

手杖顶端的银色光芒如同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北方。同时,他头顶那苍狼虚影再次浮现,虽不及夜晚凝实,却依旧散发着苍凉而威严的气息,仿佛为这支小小的队伍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庇护,驱散着漠北荒原上固有的死寂与潜在的危险。

队伍沉默地前行,马蹄包裹着厚布,踏在荒芜的戈壁和逐渐出现的草原上,声音极其轻微。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行,并非凯旋,而是踏入了一片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领域。罗刹国,对于此时的大清而言,还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充满了蛮荒、寒冷与未知的恐怖。

一连数日,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蒙古部落和准噶尔溃兵,凭借着乌云长老的指引和队伍超强的机动性,迅速而隐秘地向着北方穿插。

漠北的风光与西北截然不同,天地更加辽阔,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气候也愈发寒冷。枯黄的草原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原始的、苍凉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彻底离开大清传统势力范围,踏入更加蛮荒的漠北腹地时,被胤礽贴身收藏、一直散发着温润光芒的传国玉玺,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那一直稳定流转的纯白光芒,骤然分裂!

一半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辉煌,如同正午的太阳,散发出磅礴的生机、希望与无上的威严,甚至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从中传出,仿佛在欢呼,在指引,遥遥呼应着北方那“龙陨之地”的方向!

而另一半光芒,却在瞬间黯淡下去,变得灰暗、死寂、冰冷,如同万物终结的深渊!这黯淡的光芒中,感受不到任何生机,只有浓郁的悲伤、不祥与……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预兆!这股死寂的光芒,颤抖着,仿佛受到某种牵引,隐隐指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遥远的东南,北京城!

一生一死,一荣一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竟然在同一方玉玺上激烈地冲突、交织,让周遭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陛下!”赫舍里·鹰第一时间察觉到胤礽怀中那无法掩盖的异常光芒和能量波动,惊骇望去。

胤礽猛地勒住马缰,脸色凝重地取出光芒异变的传国玉玺。那冰火两重天的触感,以及其中传来的两道清晰无比、却内容截然相反的意念洪流,让他心神剧震!

源自那炽烈光芒的意念,充满了急切与召唤:

“龙陨……生机……快……来不及了……”

而源自那死寂光芒的意念,则充满了哀恸与警示:

“京城……死劫……太皇太后……陷阱……勿归……”

玉玺双辉,一念生,一念死!

一生机在龙陨,一死劫在京城!

这传国玉玺,竟在此刻,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前方渺茫的希望与后方残酷的现实,同时、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胤礽死死握住手中冰火交织的玉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龙爪左臂的紫金光芒也明灭不定。他眺望着北方那被风雪笼罩的未知之地,又回首望向东南那象征着权力与亲情的京城方向。

巨大的撕扯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最终,他猛地调转马头,不再看那京城方向,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住了北方。

“继续前进!”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绝路,无论后方是陷阱还是死劫……”

“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

“直到……揭开所有的真相!”

队伍再次启程,向着那被玉玺指引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龙陨之地”,也是那可能埋葬着万龙尸骸、沉睡着窃运盟主的恐怖绝地,义无反顾地前行。

而在他怀中,那冰火交织的玉玺光芒,依旧在不停地闪烁,仿佛预示着一场注定席卷天地的风暴,即将在这支小小的队伍脚下,拉开最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