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胤礽语气转冷,“传龙骧卫代指挥使图里琛,御前侍卫副统领隆科多,即刻密见朕。”
“嗻!”
不久,图里琛与隆科多匆匆入内,跪地请安。图里琛是赫舍里·鹰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沉稳干练;隆科多则是佟佳氏子弟,康熙帝孝懿仁皇后之弟,身份贵重,执掌部分宫廷禁卫。
“起来回话。”胤礽看着二人,“朕离京这段时日,京中、朝中、地方,可有什么异常?一五一十,据实奏来。”
图里琛与隆科多对视一眼,图里琛先开口:“回陛下,京中表面平静,但暗地里……似乎有些不安分的苗头。有几家王府、贝勒府,与一些在野的文人、僧道往来密切,似有串联。九门提督衙门报,近来京城内外,陌生面孔的游方道士、江湖术士比往年多了不少,行踪诡秘。龙骧卫暗线也发现,有几处秘密宅邸,夜间常有不明聚会,守卫森严,无法深入探查。”
隆科多接着道:“朝中,因陛下久无音讯,虽有马齐、张廷玉等大学士坐镇,但人心难免浮动。有几位御史言官,暗中串联,似乎准备上疏,以‘圣体久恙,国本为重’为由,奏请……早定储君,以安天下之心。”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有人想趁皇帝“病重”,推动立太子。
胤礽面无表情:“是哪几位御史?背后又是谁在指使?”
隆科多报了几个名字,皆是平时以“清流直谏”自居的官员,又道:“至于背后……线索隐约指向几位宗室王爷和部院大臣,但未有实据。八阿哥……廉亲王胤禩,近来与这些清流走动颇为频繁,门下也是宾客盈门。”
胤禩?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个儿子,素有“贤王”之名,善于结交文人,收买人心,在朝野声望颇高。看来自己“失踪”,让某些人坐不住了。
“地方上呢?”胤礽看向图里琛。
“各地督抚奏报如常,但龙骧卫暗桩从一些边陲和内陆省份传来密报,提及当地偶有‘地动微澜’、‘泉眼泛红’、‘瘟疫偶发’等异象,虽未成灾,但频率似比往年略高。另外……”图里琛迟疑了一下,“江南、湖广等地,近来民间悄然兴起一些新的‘香会’、‘道坛’,供奉一些不见于正典的野神淫祀,传播一些‘末劫’、‘改运’之类的谶语,信众日增,地方官或未察觉,或以为愚民无知,未加重视。”
胤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地气微澜,异象频发,邪教滋长……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事件,若与他感应到的龙脉淤塞节点联系起来,其背后含义,令人不寒而栗。窃运盟不仅在窃取气运,还在潜移默化地败坏民心,制造混乱土壤!
“朕知道了。”胤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图里琛,你接掌龙骧卫后,第一要务,给朕盯死京城内外所有可疑的僧道术士、秘密聚会点,以及……朕那几个好儿子的府邸!尤其是他们与方外之人的往来,给朕查清楚,到底是哪些‘高人’在背后搅风搅雨!江南等地的邪教,也要派得力人手暗中调查,摸清其源头、首领、经费来源,但切勿打草惊蛇。”
“隆科多,宫禁宿卫,给朕再筛一遍!朕不想看到任何可疑之人接近乾清宫和朕的皇子们。对外,就说朕风寒未愈,需要静养,除军国大事及朕特许之人外,一律免见。给朕看好朝堂,若有谁再敢妄议储位,或行串联之事,无论身份,先将为首者给朕拿下,再行奏报!”
“臣遵旨!”图里琛与隆科多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领命。
“下去吧,行事机密些。”
待二人退下,暖阁内重归寂静。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胤礽独自坐在御案之后,望着殿外渐渐沉入暮色的紫禁城琉璃瓦顶。这座帝国的心脏,看似平静,实则暗流已生。幽冥归来的君王,已然看清了水面下的礁石与旋涡。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远古龙族碎片,碎片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温润光泽。
“魑魅魍魉,都已按捺不住了么……”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冰冷的纹路,“也好。朕倒要看看,是你们窃运的手快,还是朕……斩邪的剑利!”
龙魂既归,朝堂这潭深水,是时候该搅动一番,让那些藏在
而第一步,或许可以从那场即将举行的、极尽哀荣的国葬开始。乌云长老的牺牲,不应只是追思,更可以成为……一面照妖镜,一把探路的刀。
夜色,悄然笼罩了威严的紫禁城,也将无数阴谋与算计,掩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只有乾清宫暖阁的灯火,彻夜长明,映照着那位刚刚自幽冥归来、目光已穿透迷雾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