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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季若枫的真相(1 / 2)

天空飘着细雨。

马车在重莱阁后院停稳时,陶忘川已经睡着了。连日奔波加上余毒未清,他的身体极度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容叔小心地将他背进内室,红绫则忙着收拾行李。

尹桃桃站在院中,看着这座熟悉的阁楼。三个月前离开时,她还是个一心想着开店赚钱的穿越者;如今归来,身上却已背负了太多东西——陶忘川的性命、季若枫的兵符、前朝的秘辛,还有那个不知真假的诅咒。

“小姐,公子醒了,说想见你。”容叔从楼内出来,神色复杂。

尹桃桃点头,快步上楼。陶忘川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比之前清明许多。

“桃桃,”他开门见山,“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他从枕下摸出那枚铜钥匙:“重莱阁地下密室,里面不只有前朝卷宗,还有...我母亲的遗物。其中有一封信,是她留给我和季若枫的,我从未打开过。”

尹桃桃接过钥匙:“你想让我去看?”

“不。”陶忘川摇头,“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有些事...我一个人承受不住。”

他的语气里透着罕见的脆弱。尹桃桃心一软,点头应允。

密室的入口在重莱阁后院的古井里。井壁有机关,转动特定石块后,会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暗道向下延伸约十丈,尽头是一扇青铜门。

陶忘川用钥匙打开门锁,沉重的门扉缓缓开启,扬起一片灰尘。

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壁都是书架,堆满了卷宗、书信、账本。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红木匣子。

陶忘川直奔石台,双手颤抖地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有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儿季渊、季枫亲启”。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信纸已泛黄,字迹却仍清晰:

“渊儿、枫儿:当你们看到此信时,为母应已不在人世。有些真相,为母生前不敢言,死后却必须告知。”

“前朝覆灭,并非天元太祖不仁,而是你父皇...暴虐失德,天怒人怨。他听信谗言,诛杀忠臣,横征暴敛,致民不聊生。更甚者,他为求长生,听信方士之言,以童男童女之血炼丹...”

陶忘川的手开始发抖。

“为母曾多次劝谏,反遭冷落。宫中妃嫔凡有孕者,皆被他下令堕胎——他怕皇子夺权。你二人能出生,是为母拼死隐瞒,谎称是公主。”

“天元太祖起义时,为母暗中助他。非为背叛,而是为救天下苍生。你父皇得知后,欲杀为母,是为母心腹拼死相护,才逃出宫外。”

“然为母罪孽深重。为救你二人性命,我向天元太祖求情,以交出传国玉玺为条件,换你二人活命。太祖仁厚,应允了。但朝中仍有大臣认为‘前朝余孽,不可留’,暗中追杀。”

“为母不得已,将渊儿托付给忠仆,改名换姓,远走他乡。将枫儿留在身边,是因你年幼,且为母已服下假死药,可掩人耳目。”

“枫儿,你记忆中的‘灭门惨案’,实是为母安排的假象。追杀你的‘官兵’,是为母雇的江湖人,只为让你恨上天元朝,隐姓埋名活下去。为母本以为,你年纪小,时日久便会淡忘,却不料...你竟真恨了十年。”

信纸从陶忘川手中飘落。

他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卷宗哗啦啦落了一地。尹桃桃扶住他,发现他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所以...”陶忘川声音嘶哑,“所以季若枫这十年的仇恨...是个笑话?他以为的国仇家恨,其实是母亲为了保护他而编造的谎言?”

尹桃桃捡起信纸,继续往下看:

“渊儿,你体内‘灼魂’之毒,并非前朝暗卫所中,而是你父皇...他疑心为母不忠,在你出生时便给你下毒,以此控制为母。解药只有他有,为母苦寻多年,才从方士处偷得配方,却始终凑不齐药材...”

“为母此生,愧对天下,愧对你们。只愿吾儿能放下仇恨,好好活着。若你们兄弟有缘相见...告诉他真相。若无缘...便让这秘密永埋地下吧。”

信末署名:“罪母林氏绝笔”。

陶忘川瘫坐在地,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哭声,但那种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尹桃桃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忘川...”

“我一直以为...”他声音从指缝中挤出,“我一直以为母亲是受害者,是前朝的忠烈。我恨天元朝,恨皇室,甚至...甚至怀疑苏锦尘的父亲与当年追杀有关...”

“可现在你告诉我,我恨错了人?我母亲才是...才是那个背叛者?我身上的毒,是我亲生父亲下的?”

他抬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那我这十年算什么?季若枫那十年又算什么?我们活在一个谎言里,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仇恨,双手沾满鲜血...”

尹桃桃无法回答。她只能抱住他,像安慰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陶忘川渐渐平静下来。他擦干眼泪,开始整理散落一地的卷宗。

“这些...”他翻看着,“都是母亲留下的证据。前朝皇帝的罪证,她助天元太祖的密信,还有...朝中大臣与前朝余孽勾结的记录。”

尹桃桃凑过去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荣王苏正轩,苏锦尘的父亲。

卷宗记载:前朝覆灭后,部分前朝旧臣暗中集结,企图复国。他们拉拢朝中重臣,荣王曾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有一封密信提到:“荣王虽未明确表态,但收下了前朝玉器,似有松动...”

陶忘川也看到了,脸色一变:“不可能...荣王为人刚正,怎会...”

“也许有隐情。”尹桃桃说,“这些只是单方面记录,不能全信。”

但陶忘川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继续翻找,又发现几封信件,都是前朝余孽与朝中官员往来的证据,涉及户部、兵部多位大臣,甚至...还有祁国公的名字。

“祁国公...”陶忘川看向尹桃桃,“你父亲...”

尹桃桃夺过卷宗细看。那是一封很简短的信,只有一句话:“祁公高义,他日必报。”署名是前朝一位将军。

“这不能说明什么。”她强作镇定,“也许只是客套话。”

可心里却涌起不安。她想起祁国公对前朝之事的讳莫如深,想起他总劝祁钰不要深究过往...

“还有这个。”陶忘川又翻出一本账册,记录着重莱阁早期资金来源。其中一笔巨额款项的出处,标注着:“荣王府赠”。

时间是在十五年前,那时重莱阁还未成立,陶忘川还是个孩子。

“荣王府为何要给我母亲钱?”陶忘川喃喃,“除非...他们之间有交易。”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尹桃桃感到一阵窒息——如果这些卷宗是真的,那么她身边最亲近的人,祁国公、苏锦尘的父亲,都可能与前朝余孽有牵扯。

而季若枫的死,沈清漪的殉情,那些鲜血和眼泪...都成了更大的悲剧。

“我要见苏锦尘。”陶忘川突然起身,眼中闪过决绝,“现在。”

“忘川,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陶忘川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问清楚。如果他父亲真与这些事有关,那么...我和他之间,就不仅仅是朋友了。”

那是仇恨。灭门之仇也许不存在,但欺骗、利用、让两个皇子活在谎言里十年...这些仇,一样深刻。

尹桃桃想阻止,却找不到理由。她只能跟着陶忘川离开密室,回到地面。

雨还在下。陶忘川不顾容叔劝阻,执意要出门。尹桃桃只好陪他一同前往荣王府。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尹桃桃看着窗外雨幕,突然想起那个诅咒——“至亲厄运,挚爱离散”。

如果苏锦尘的父亲真有问题...她和苏锦尘,还有可能吗?

荣王府很快到了。门房通报后,苏锦尘亲自迎出来。他看到陶忘川苍白的脸色和尹桃桃凝重的表情,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进去说。”陶忘川声音冰冷。

三人来到书房。陶忘川将那几封涉及荣王的密信和账册放在桌上:“苏世子,请解释。”

苏锦尘拿起密信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看完后,他沉默良久,才开口:“这些信...是真的。”

陶忘川拳头紧握:“所以荣王府确实与前朝余孽有往来?”

“有往来,但并非勾结。”苏锦尘抬起头,眼神坦荡,“十五年前,我父亲奉皇上密旨,暗中调查前朝余孽的活动。他假意接受拉拢,实则为搜集证据。那些玉器、银钱,都是皇上特批的经费。”

他翻开账册:“这笔钱,是皇上通过荣王府转交给你母亲的。你母亲林氏,实则是皇上的密探,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兄弟,并搜集前朝余孽的罪证。”

陶忘川愣住了。

苏锦尘继续道:“你母亲假死后,隐姓埋名创建重莱阁的前身,表面做生意,实则为皇上监视前朝余孽的动向。那些卷宗,都是她这些年搜集的证据,本应在三年前就上交朝廷,但她突然病逝,此事便搁置了。”

“那她为何不告诉我真相?”陶忘川声音颤抖。

“因为危险。”苏锦尘叹息,“前朝余孽势力盘根错节,若你知晓真相,必定性命难保。你母亲宁愿你恨她,也要你活下去。”

他看向尹桃桃:“这件事,皇上也知道。你入国公府时,皇上派人查过你,发现你与陶忘川有联系,这才顺藤摸瓜,确认了他的身份。皇上本打算时机成熟时召他入宫,说明一切,但...”

但季若枫出现了,仇恨蒙蔽了双眼,酿成了悲剧。

陶忘川跌坐在椅中,双手捂脸。真相一层层揭开,每一层都比他想象的更残酷,也更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