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字迹潦草:
“爹娘、桃桃:已到北疆大营。这里很冷,风像刀子。昨日第一战,杀了三个狄兵。同帐的老兵教我用长矛,说比刀好使。桃桃的肉干救急,大家都抢。勿念。”
舒婉公主捧着信哭了一夜。
尹桃桃连夜又做了一批肉干和药包,托军驿送去。
第二封信是两个月后。
“爹娘、桃桃:升什长了。手下十个兵,三个是新兵蛋子。北狄骑兵厉害,但我们守住了烽火台。有个兄弟中了箭,用桃桃的绷带止血,活下来了。他说谢谢郡主。这里雪真大。”
第三封信,祁钰受伤了。
“爹娘、桃桃:小伤,胳膊挨了一刀,军医缝了七针。用桃桃的药粉,没化脓。不过疼得睡不着,就想家。想娘做的红烧肉,想爹骂我练武偷懒,想桃桃啰嗦……对了,叶琳儿送的护腕真好用,挡了一刀。”
尹桃桃看到这里,立刻回信:“哥,受伤就老实养着!再逞强我就去北疆揪你耳朵!”
随信寄去的,还有新做的止血粉和止疼药。
半年后,祁钰升为百夫长。
信里的语气沉稳了许多:
“爹娘、桃桃:带了一百兵,守南边隘口。北狄又来犯,打了三天三夜。我们死了十七个兄弟,我亲手埋的。最小那个才十六,跟桃桃同岁。他娘给的护身符,我帮他送回家了。打仗真苦,但必须打。不打,狄人就会打到京城去。”
祁国公看完信,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舒婉公主又开始失眠,每天去寺庙上香。
尹桃桃则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女子工坊和学堂。她给工坊的女子涨了工钱,让她们能给家人寄钱。学堂里,她亲自教女孩们识字算账,告诉她们:“女子也能顶半边天。”
苏锦尘常来陪她。有时只是静静坐着,看她忙碌。
“你不劝我歇歇?”尹桃桃问。
“劝了你也不听。”苏锦尘帮她整理账本,“不如陪着你。”
“锦尘,你说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在练兵,或者巡边。”苏锦尘看向北方,“他会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哥。”苏锦尘握住她的手,“你们都有一股劲,认准的事,拼了命也要做好。”
尹桃桃靠在他肩上:“等哥哥回来,我们就成亲。”
“好。”
***
又过三个月,战事进入僵持。
祁钰的信里提到一个战术难题:北狄骑兵机动性强,擅长突袭,我军步兵难以应对。
尹桃桃看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现代军事书上的内容。
她连夜翻出纸笔,画了一套“车阵防御图”。
用战车围成环形防御圈,车上配备弩机、长矛。步兵在内,骑兵在外策应。又设计了“绊马索”“陷马坑”等辅助工事。
“哥,你试试这个。”她在信里详细解释,“车阵可移动,适合防守隘口。弩机射程远,能克制骑兵冲锋……”
信寄出后,她忐忑不安。
一个月后,祁钰回信,字迹激动:
“桃桃!你的车阵大捷!我们在黑风谷用此阵,歼灭狄兵五百,我军伤亡不足五十!将军说要上报朝廷,给你请功!”
尹桃桃捧着信,又哭又笑。
她终于明白,穿越的意义不只在于改变自己的命运。
更在于,用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保护这个世界的亲人。
春天来了,北疆传来捷报:我军大胜,收复失地,北狄退兵三百里。
祁钰升为副将,朝廷下旨嘉奖。
归期定在三月后。
舒婉公主高兴得病了一场——是欢喜的病,拉着尹桃桃说:“你哥要回来了……要回来了……”
尹桃桃开始准备迎接哥哥回家。
她扩建了祁钰的院子,种了他喜欢的竹子。又去订制了新铠甲,用最好的精铁。
苏锦尘陪她去挑马:“这匹西域良驹,你哥肯定喜欢。”
“太贵了吧?”
“他值得。”
陶忘川送来一把宝剑:“战功赫赫,该有佩剑相配。”
叶琳儿则天天往祁国公府跑,帮尹桃桃布置院子,还偷偷绣了一对枕头。
“你别告诉我哥。”她脸红。
“不告诉。”尹桃桃笑,“等他回来,你自己给他。”
等待的日子变得漫长。
尹桃桃每天数着日子,在日历上画圈。
还有两个月。
还有一个月。
还有十天……
终于,归期将至。
北疆的最后一场雪化了。
祁钰踏上了回家的路。
而京城里,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