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重莱阁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市。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内力，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但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尹桃桃端着药进来：“该喝药了。”
陶忘川接过，一饮而尽，苦得皱起眉。
“给。”尹桃桃递过一颗蜜饯。
“你当我是小孩？”陶忘川失笑，却还是接过来含在嘴里。
“病人就是小孩。”尹桃桃理所当然，“至少还得养一个月，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
“知道了。”陶忘川打断她，“啰嗦。”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
“桃桃。”陶忘川忽然说，“我想把重莱阁转型。”
“转型？”
“嗯。”陶忘川看着街市，“以前的重莱阁，做的都是高端生意，一单买卖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但现在我想做点不一样的。”
他转身，眼神明亮：“我想开‘百货商城’。”
尹桃桃眼睛一亮：“详细说说！”
“就是把所有货品集中在一栋楼里。”陶忘川比划着，“一楼卖粮油布匹，二楼卖珠宝首饰，三楼卖文房四宝，四楼设茶座休息区……客人进来，想买什么都能买到，不用跑遍全城。”
“还可以设置‘特价区’‘新品区’……”尹桃桃兴奋地接话，“定期办促销活动，会员积分制，买够一定金额送礼品……”
两人越说越激动，陶忘川甚至找来纸笔，当场画起草图。
“这里，开天井，让光线透进来。”
“这里，设楼梯，方便上下。”
“柜台要开放式，让客人能摸到商品……”
苏锦尘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纸上画得密密麻麻。
“你们……”他挑眉，“在密谋造反？”
“比造反有趣。”尹桃桃拉他过来，“忘川要开百货商城！”
苏锦尘看了草图，沉思片刻：“想法很好，但需要大量资金。而且，可能会得罪其他商家。”
“得罪就得罪。”陶忘川语气平淡，“生意场上，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资金呢？”
“重莱阁这些年攒了些家底。”陶忘川顿了顿，“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几处房产、田产卖了。”
“那倒不必。”苏锦尘看向尹桃桃，“我记得，你‘益智坊’的盈利还不错？”
尹桃桃立刻明白了：“我可以投资！五五分账！”
“四六。”陶忘川坚持，“我六你四。”
“五五！”
“四六，不然不带你玩。”
尹桃桃瞪他：“你刚解毒就欺负我？”
“这叫商人本色。”陶忘川笑了。
最终定为四六分账，陶忘川六，尹桃桃四。苏锦尘作为“技术顾问”入股一成——他负责打通官府关节，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
三人击掌为誓。
窗外，夕阳西下。
陶忘川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中毒，等死，了此残生。”
“现在呢？”尹桃桃问。
“现在……”他转头看她，眼神温暖，“想好好活。活久一点，看你们成亲，看你们的孩子出生，看百货商城开遍天元朝。”
苏锦尘拍拍他的肩：“一定。”
药味还没散尽，但密室里已经有了新的气息。
是希望的气息。
是重生的气息。
陶忘川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四个字：
**万象更新。**
墨迹未干，在夕阳下闪着光。
就像他的人生，虽然失去了武功，但开启了新的篇章。
尹桃桃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陶忘川时的情景。
那时他坐在重莱阁的暗室里，脸色苍白，眼神疏离。她说要卖鲁班锁，他淡淡说：“重莱阁不收小玩意儿。”
如今，他成了她的合伙人，她的朋友，她在这个世界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忘川。”她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还活着。”
陶忘川怔了怔，笑了：“嗯，也谢谢你....”让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